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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手指方向, 應該是有人從后面拖著他時留下的——
巨大的紙箱, 滾輪留下的血跡,撕破膠紙掙扎出來的血手……最后他的回憶定格在謝喬喬面無表情的臉上。
那不是噩夢!
現實有時候恐怖得就像噩夢——謝喬喬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滿地血跡, 心里冒出這樣的想法。
堆積的血跡只用拖把很明顯已經拖不干凈了,而且謝喬喬并沒有處理大量血跡的經驗。這種情況也不能請家政,阿姨看見了大概會馬上報警。
“……算了,明天再想吧。”
謝喬喬自言自語,把推車拉到客廳,打開紙箱——紙箱的外皮已經被血泡得有點軟了,里面的尸體看起來卻還很新鮮的樣子。
除了之前被謝喬喬捏爛嘴巴的手臂呈現出死透的灰白色之外,其他的部分還很有活人皮膚的色彩。
把里面的尸體全部倒出來,謝喬喬將它們整齊的擺在地面,然后打開手機相冊,找到最開始拍攝的照片,和現在的尸體進行對比。
從皮肉活躍度來看,普通人的尸體是沒有辦法做到面前這具尸體的——這種變化是因為人類的身體里面附著妖怪的芯子嗎?
還是‘阮詩婷’的身體本來就具備特殊之處,所以才被妖怪盯上的呢?
‘阮詩婷’是否和自己一樣……
敲門聲打斷了謝喬喬的思緒。她抬起頭看向玄關處,等待了一會之后敲門聲卻沒有停。
她只好走過去從貓眼處看了看,意外的發現站在門外的是張雪霽——他的臉頰和脖頸看起來都有點濕,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喬喬,你在家嗎?”敲了好幾遍都得不到回應,張雪霽有些虛勢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謝喬喬回頭看了看客廳里擺放整齊的尸體,沉默了幾秒鐘,還是選擇如實回答:“我在。”
張雪霽:“我有事情要和你說,可以給我開門嗎?”
謝喬喬:“可以,但你要等一下。”
她把尸體放回箱子里,然后再把濕噠噠的箱子推回廚房。地面的血跡來不及拖了,謝喬喬把沙發布拆下來鋪到地面,隨便擦了擦然后將其塞回沙發底下。
做完這些之后,客廳里仍舊有一股血液和尸體的臭味。
不過這個謝喬喬也沒辦法,沒辦法的事情沒有處理的必要,所以她若無其事的走過去給張雪霽開門。
門內明亮的頂光和門外昏暗的燈光于玄關處交錯,照得謝喬喬面龐略暗,烏黑發頂卻閃亮亮。
她臉上仍舊是沒有表情的,張雪霽從她漆黑的瞳孔里看見自己的倒影。
盡管房門沒有完全打開,但是房間里的那股氣味根本遮掩不住,完全印證了張雪霽的猜測——他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褪盡,額頭上冒出許多虛汗。
謝喬喬微微仰起臉:“你要說什么?”
張雪霽看起來要昏過去了,整個人搖搖欲墜的,不得不伸出一只手來扶住門框。
謝喬喬遲疑了片刻,最后還是伸手扶了一下張雪霽胳膊。他穿的是短袖,謝喬喬的手掌沒有任何隔閡的觸碰到他小臂皮膚——溫潤細膩的皮膚,能摸到柔韌的肌肉和底下起伏的血管,而且溫度很高。
遠超過正常體溫的高。
謝喬喬摸著他的手臂,平鋪直敘的給出結論:“張雪霽,你發燒了。”
“我發燒了嗎?”張雪霽喃喃自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他的掌心也滾燙,貼在同樣高熱的額頭上,根本什么都摸不出來。
謝喬喬把房門完全打開,整個人也往旁邊站,給張雪霽讓出可以進來的空間:“算了,你先進來吧。”
把發燒的鄰居堵在門口,顯然只會讓鄰居的身體更加不舒服。謝喬喬不希望張雪霽難受,她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張雪霽一直對她很好,出去玩的時候也很照顧她。
這些謝喬喬都知道,她只是感情比較淡薄,但并不是弱智。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謝喬喬都讓開了,張雪霽卻沒有進來。他愣愣的站在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臂上也浮出冷汗,弄得謝喬喬掌心濕潤潤的。
他飄忽的視線越過謝喬喬頭頂,往謝喬喬客廳里轉了一圈:看見了地板上沒有擦干凈的血跡,被塞進沙發底下的沙發布,茶幾旁邊露出來的半截慘白手臂。
張雪霽的臉色頓時變得和那截手臂一樣慘白,視線顫顫巍巍又落回謝喬喬臉上。
四目相對,謝喬喬不明所以:“怎么了?”
張雪霽開口,聲音啞啞的:“你真的要讓我進去嗎?”
謝喬喬點頭:“這么晚了,跑腿也不好找,但是我家里有退燒藥,可以先給你吃點。”
謝喬喬以為張雪霽是因為半夜發燒,燒得太難受,家里又找不到退燒藥,所以才來找自己的。
她完全沒有考慮過張雪霽已經發現噩夢是現實的可能性。
張雪霽回頭看了眼走廊盡頭,電梯門口的公共監控。他深吸一口氣,近乎視死如歸的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在來之前張雪霽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還去搜了過失殺人要判多少年,什么程度的過失殺人可以判無罪——張雪霽沒想過故意殺人的可能性,他覺得謝喬喬很善良。
她們之前根本不認識,但是謝喬喬愿意幫他驅走臨床女鬼,不喜歡他也同意他追她,下雨天不回家蹲在河邊撈松鼠……她甚至在別人家里安監控都是因為不知道那是違法行為才做的!
知道之后她還道歉了!還主動把監控拆掉了!
這么善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會故意殺人!
說不定對方是個潛逃殺人犯,搶劫犯,養鬼干壞事的邪惡法師什么的——
謝喬喬讓張雪霽坐到客廳的椅子上,正準備去拿退燒藥來;張雪霽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圈住謝喬喬手腕后居然還有不少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