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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劉殷風翻閱了子彤的漫畫原稿。沉默許久,才將畫帶進神晶科技的語言模擬實驗室。
經由最新一代的語感晶片分析,「白語虎」在某些筆畫結構下,竟產生極高的語震因子。
若透過神筆或語媒具現,有極大機率引發模擬級語渦震盪。
這不再是創作角色,而是一個意外誕生、尚未命名的語災實體核心模型。
他將報告合上,神色凝重。
回到宅邸后,劉殷風推開子彤房門,走進書房。子彤正收拾著展覽回收的稿件,動作輕而安靜,神情卻帶著鬱鬱。
「……這個白語虎,不能再畫了。」劉殷風將原稿遞出,語氣低沉卻克制,「我會替你保管它?!?
子彤一愣,旋即低下眼睫,語氣幾不可聞:「……是,爸爸?!?
那一瞬間,劉殷風望著兒子低頭的模樣,腦海卻浮現出對方深夜畫畫時聚精會神的模樣。
他伸手,輕拍子彤肩頭,語氣少見地溫和:
「失敗也沒關係。之后還會有更多作品。」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安慰——而是一次權力的讓渡。
子彤抬起頭,眼中有些驚訝,然后緩緩地點頭,指尖再度握住筆桿。
那夜,白語虎的原稿被劉殷風鎖進神晶科技核心保險柜。
高風險語象結構 · 禁止釋出
若有異動,即刻通報語災監控單位
自那次成果展后的幾週里,子彤的夢境開始變得奇怪。
他總是站在一處模糊無邊的書庫里。書架無窮無盡,空氣中飄浮著碎紙與淡金色的符號,那些符號明明沒有發聲,卻彷彿在耳邊低語。每當他伸手去碰,就有一抹藍墨從書影中浮現。
那隻白語虎靜靜地坐在書海中央,眼睛像星辰一樣沉靜又古老。牠鬍鬚透明,在夢里搖曳如水波,身上的筆畫則一筆一劃顯現著某種古老的語素。
牠說:「我是白語使者。奉文昌帝君之命,引導遺語歸還原碑。」
每個夢里,牠都耐心地教他一些奇怪的筆畫。有時像古篆,有時像未成形的符號。那些字一離開虎爪,就會懸浮在空中,慢慢融入子彤的掌心。彷彿不只是記憶,而是某種「意義」本身被烙印了進來。
但這些夢過于密集,過于清晰。他幾乎沒真正睡著,腦袋像一直在進行什么神祕的夜課。終于某天早上醒來時,臉色蒼白,眼圈泛青。
他坐在白嵐的書桌邊打瞌睡,手里握著昨天沒寫完的社團練稿,打了個呵欠。
白嵐遞了杯豆漿過來,注意到他異常憔悴的樣子,皺眉:「你最近晚上都在干嘛???是不是又偷偷熬夜改稿?」
「……不是……」子彤抱著豆漿杯,聲音悶悶的,「是文昌不讓我休息?!?
「真的。」子彤撐著臉,小聲抱怨,「白語虎每天都來夢里找我,叫我學失傳文字。我覺得我連續五天夢到牠,一筆一劃背文形,好像在上古代語法速成班……我根本沒睡好……」
白嵐看著他倦到眼神發直,忍不住一邊笑一邊心疼:「你這是……被神明當家教補課喔?」
子彤幽幽地點了點頭:「而且還不讓請假……」
白嵐把豆漿塞回他懷里,又抓了條熱油條遞過去:「那你今天就在我旁邊補眠。老天都請家教給你了,總得給點伙食費吧。」
子彤笑了笑,手指還微微顫著。
而在他沒看到的地方,那隻曾經被收起的白語虎原稿紙,在鎖進保險柜的暗處,筆畫微不可察地發出些許光——彷彿仍在同步、仍在牽引夢里未竟的書寫。
最近的夢境不再只是語言教學。
子彤發現,那些文字教完后,白語虎開始引導他去「書庫」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