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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他們坐在企鵝館的角落休息區。窗外,幾隻企鵝在冰地上笨拙地行走。
白嵐分好便當,把鯖魚、蘿卜乾、配菜都整理得一絲不亂。劉殷風替子彤挑掉小黃瓜的同時,看著這一幕,有些說不出話來。
「叔,我本來以為你會很兇欸,今天看起來也沒那么可怕嘛?!?
他說完這句,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等劉殷風的反應。那語氣不是挑釁,反而像是在試著拉近距離。
「只是有點靜靜的而已?!?
劉殷風接過冰淇淋,低聲吐出一句:「是你太吵?!?
子彤笑了,笑聲像那群溜冰企鵝中突然蹦起的一隻。連劉殷風也微微勾了嘴角。
白嵐咬著湯匙笑說:「你們不捧場大笑,小企鵝會以為你們不認同牠的滑行哲學喔?!惯@句無厘頭的話,竟讓三人都開懷笑了起來。
白嵐笑嘻嘻地把冰淇淋挖了開來:「放心啦,我們館里食安都很嚴格,企鵝不能吃的,我們人也不吃。這是安全的?!?
劉殷風終究沒開口,接過冰淇淋,一邊餵子彤,一邊低聲說:
「下次你朋友再亂請客,我會讓你洗他企鵝窩?!?
子彤咬了一口,忍不住噗哧笑了。
那笑,像是祖宅沉悶天花板上透進來的一線風,終于在冰館里被妥善安放,變成一種溫柔的呼吸。
冰淇淋吃到一半,白嵐忽然轉頭看向劉殷風,語氣有些調皮,但又不是完全沒禮貌的那種。
「我老實講喔,劉叔——我們學校都說你以前是語筆比賽的機能怪獸,還會把對手文字拆成語素再拆邏輯線,就像拿剃刀在語境里畫線一樣,超嚇人?!?
他咬了一口藍莓冰淇淋,嘴里酸酸甜甜的,語氣卻意外輕快。
「我原本以為你會那種超級嚴肅、講話像審稿意見一樣的人。結果今天見面……其實沒有那種感覺欸?!?
他歪著頭打量對方,「你不太講話啦,但看起來就是……那種會記得替人買帽子、會幫忙挑掉便當里小黃瓜的那種人?」
劉殷風挑了一下眉,沒接話,卻也沒否認。
子彤舔著融化了一點的冰淇淋,難得接上話:
「他平常也是這樣啦……人比較安靜,但都會記得我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他語速一向慢,這回卻沒有遲疑,語氣里甚至有點像是在幫父親澄清。
「他不會講太多……但我知道他有在在意我?!?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落入清涼空氣里,沒引起漣漪,卻讓整個休息區忽然靜了幾秒。
白嵐抿了抿嘴角,笑了一聲,也沒說什么讚美的話,只是換了個輕松的語氣說:
「那就好啊,不然我還想說,萬一之后去你家研究專題還要先寫十條語德守則才能進門,壓力會不會太大?!?
子彤也笑:「不用,他有時候比我們還隨便。」
劉殷風望著這兩人一搭一唱,難得沒有插話,手里的企鵝冰淇淋都融了一點,也沒多管。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聽著那兩道聲音前后飄著,就像聽企鵝館里播放的語音導覽——不為學術,只為陪伴。
那是個普通又不普通的週末午后,沒有語災,沒有試煉,只有冰、笑聲,還有兩個少年自然靠近的軌跡,慢慢開始牽引出——某種日后會變得無可取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