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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杏春試探喚道。
她沒有動靜,她們只好候著。
深秋了,哪怕掃地宮人們清理了一遍又一遍,徑上依舊累積著厚厚的枯黃落葉,教人瞧著心生凄涼。
足足站了半晌,喬亦柔低眉擦了把臉,轉身回景仁宮。
明顯哭過的模樣,叫身后眾人噤聲,再不敢驚擾。
入寢殿,將門窗關上。
喬亦柔轉身開始收拾包袱,可望著那些首飾那些衣裙,都陌生得很。
那全是他給她的,與他一別兩清,理應不該再拿他半分東西。將包袱仍在一旁,她怔怔坐在床榻。
這宮殿,這器皿,這桌椅……
沒了他,都與她沒了關系。
她就一個人離開這里,與他再無任何關聯。
怔怔望著半空,喬亦柔哽咽一聲,眼淚戛然亂墜。
她試圖去擦,卻越擦越多,突然想起那次他微暖的手貼在她腹部,跟她說這里要是有個孩子該多好。
他當時忍著不碰她,是還想著她再去嫁人?
果真是仁至義盡,真的仁至義盡!
但她應該找不著比他更老實的人……
趴在枕上,喬亦柔眸中淚滾滾而下。
惱他,也心疼他,倘若不是遇到邊關軍情告急,他可能會對她做的更過分,只為了讓她離他遠一些?可這樣就能減少傷害?并不,全都是傷害。
口中苦澀,喬亦柔埋頭,腦中昏昏沉沉四周都在旋轉。哪怕最后免不了一死,總不能讓他孤孤單單凄凄慘慘的死在關外吧?他會后悔的,他會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有多愚蠢。
緩了須臾,她抬袖抹去淚痕。
從榻上起身,喬亦柔紅腫著眼眶掀開珠簾,別頭不去看迎上來的杏春梅秋,她一開口,才發現嗓音嘶啞得厲害,但她顧不得這些了,“讓人去傳信給敬王,讓他立即進宮。”
“娘娘?”杏春喏喏稱是,不曾見她這般傷心,有些嚇到。
如今洛陽城兵力基本掌在齊瑄手中,包括保衛皇宮的御林軍。
他最近進出宮中頻繁,雖惹了不少爭議,但宮人們也只敢偷偷摸摸的議論,似乎覺得這征兆不大對頭,但誰都不敢往那邊兒去想。
喬亦柔沒在景仁宮枯等。
她等不及,遂帶著杏春前去宮門,直接候著。
夜里風大,暗紫色斗篷被吹得簌簌作響。
齊瑄快馬加鞭趕來,他知道他今日給了她一重擊,正在府上坐立難安,便聽到宮中傳來了消息。
進宮門,“吁”一聲,齊瑄躍下馬背,夜色下仍瞧得出對面喬賢妃哭得不輕。
“喬賢妃。”禮節性拱手,二人走到一隅,將宮人們拋在身后幾丈的距離,用他們聽不到的聲音低談。
“我要去找他。”
眸中訝色一閃而過,齊瑄又覺得并不是那么震驚,或許在他告訴她真相時,就已經料到這個結果,她豈是普通的閨閣女子?
“本想帶著巒兒,但再仔細一想,長途跋涉,她懵懵懂懂,諸多不便。”
頷首,齊瑄認同,“若娘娘放不下陛下,就去吧!我會令一支善騎射的護衛隊隨行保護喬賢妃。”又苦中作笑,“娘娘重情重義,陛下一定……”
喬亦柔沒應聲,她別過眸望向一片黑暗的遠方。
她就是想站在他身前告訴他,不能仗著他是皇帝,就如此欺負人!
還有,要問問他,后悔了么……
天濛濛亮,一切準備妥當。
喬亦柔給太后留書信,她想了許久,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
她竟然也沒有勇氣告訴太后與巒兒實情,她甚至有種能晚一天便晚一天讓她們面對痛苦的想法。
所以是不是齊毓玠當時也這樣想?
淚水染濕了白紙。
換了一張,她抽了抽鼻子,終究道不出口,只與太后說她思念陛下,親自去尋他,讓太后與巒兒不必掛心,她能夠保護好自己。
封好,拿著包袱,喬亦柔在精銳護衛隊隨行下啟程,敬王考慮得更完善,還添了兩位有武藝在身的女子與她一同前往邊關。
心情急切,不出兩個時辰,喬亦柔便趕馬遠遠將洛陽這座繁華的都城拋卻腦后。
回首看了眼朝陽下的城墻,喬亦柔低頭看著地圖,她方向感不錯,很快認準前路,乘馬繼續飛奔。
邊關戰況一路轉移,前幾日軍情來報,陛下一行似乎滯留在雁門峽谷一帶。
喬亦柔沿路邊打聽邊判斷前路,鮮少歇息的趕了兩天兩夜后,她受不住,馬兒更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