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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應聲,齊修然埋頭匆匆離去。
須臾,墻盡頭一人翻身而下,將她帶著越墻,穩穩落到另一邊的地面。
“江貴嬪倒是個妙人。”
江一依掀開帷帽,望著站在馬車旁的端王齊和泰,她抿唇,不卑不亢,“謝王爺謬贊。”
輕笑,齊和泰視線在她和旁邊那男人身上來回看了幾眼,他雙眼被臉上贅肉擠成一條縫,開玩笑般道,“該不會待會兒本王走了,你又趕著見下家吧?”
“諸王中,又哪還有誰比端王更適合更有實力坐上那個位置?”
漫不經心把玩摩挲著手里兩個精致的核雕,齊和泰從鼻腔甕聲道,“哦?”
江一依看了眼身旁魁梧的壯漢,上前一步,“端王從前不愿與宮靖名合作,是因為他想利用端王您,可他已經死了,如今掌舵宮靖名留下的財富與兵馬的是我身旁的這個男人。另外,這些兵馬已分批暗暗進入洛陽城等候差遣,只要逸王敢逼宮,端王便可領兵堂而皇之救駕,再殺了敬王,皇位就是您的。”
低眉看著手心的核雕,齊和泰掀起眼皮,“陛下當真要死了?無藥可醫?”
江一依睨了眼身旁壯漢,他蹙了蹙眉,聲音沙啞粗重,有些不悅,但還是老老實實答:“此毒乃太祖老兒特制,他死前的五年中,沒能制出解藥。”
聞此,齊和泰胖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原地站了半晌,最后道,“等你忽悠搞定了逸王再說。”
語罷,轉身入馬車,搖搖晃晃遠去……
將帷帽上的黑紗拂下遮住臉,江一依睨了眼定定站在旁邊的男人,“敬王最近一直在城內搜查我的蹤跡,上次的位置不安全了,你帶我另找個別的地方。”
“你……”男人側頭盯著她,黝黑的臉上似有怒氣。
“我什么?”江一依沉下臉,“若不是我給你出謀劃策,你能有現在的位置?”
男人憋屈道,“那你現在這算是在做什么?給別人做嫁衣?還不如跟老子直接離開洛陽把兒子好好生下來。”
江一依冷眼看他,壓低嗓音道,“你以為你能這么容易坐上那個位置?旒族是你去通風報信,遲早查出端倪。咱們雖與旒族秘密結成同盟,但哪有那么順利打進洛陽?他們打進洛陽咱們也分不到半杯羹,讓旒族在邊關作亂分走大部分兵力足矣,而這邊……”頓了頓,江一依咬牙道,“敬王與端王都有一定實力,運氣好,他們爭個你死我活,咱們坐收漁翁之利,運氣不好,端王更勝一籌,咱們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會落個叛國遭受通緝的結果。”
“老子不懂你這些彎彎繞繞,老子只管打打殺殺。”
“莽夫。”心內暗暗鄙夷,江一依攥緊雙拳,若非當初被宮靖名拿捏住把柄,她也不至于以色侍人委身他,誘他直接殺了宮靖名。
一步錯,步步錯。
她到底是困頓于宅院,雖飽讀群書,卻缺了幾分臨危決斷的機智,有一出想一出。所以慌慌亂亂下連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本該有更完美的發展才是。
但此時說這些都毫無用處,江一依閉眼,嘴角微彎,放緩語氣與他笑著道,“你按我指的方向打打殺殺就是,我可都是為了咱們的兒子才賭這把,若贏了,你兒子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而你呢?”
面露遲疑,黝黑男人摁下對她的怒氣,草草點頭。
皇宮內,自打陛下離開洛陽,宮人謹言慎行,談笑都私下躲躲藏藏著,生怕被貴人們撞見,落個遷怒的罪名。
晌午,得知關外傳來軍情快報,喬亦柔立即前往慈寧宮。
路途中卻撞見了敬王齊瑄。
這段日子,敬王進宮進得勤勉,喬亦柔雖有疑惑,但見他通行無阻,便知是得了齊毓玠首肯。
見禮。
喬亦柔問道,“情況如何?可要回朝了?”
齊瑄滯了一瞬,他方才進慈寧宮,太后亦是這般問話,他沒有刻意隱瞞她們,如實以告的沉聲道,“旒族聯合諸多小部落作亂,比想象中難纏。”
“那……陛下傷勢好了?”
嘴唇囁嚅,齊瑄昧著良心答:“快報中沒有提及陛下身體狀況。”
頷首,喬亦柔忍住失望,靜寂片刻,她驀地蹙眉,“江貴嬪離宮已大半月,怎么還未回?敬王可有江府上的消息?”
每個問題都令人頭大,齊瑄支吾著道,“近日忙,倒未留意。”
“那我稍后令幾個侍衛前去江府打聽情況罷了!”
“還是我命人去吧!”
沒有與他爭搶,喬亦柔同意,兩人作別。慈寧宮近在眼前,她拾步帶著杏春去瞧瞧巒兒。
背后腳步聲輕盈。
齊瑄駐足,他朝后瞥了眼她背影,緩慢往前行。
陛下在離開的夜里,已擬下密詔。
并與他交待太后等人的安排,若他繼位,太后齊巒等人會留在宮中,他會善待她們,其余幾位妃嬪則送出宮妥善安排后半生,至于喬賢妃……
到最后,陛下只道“隨她意愿”。
終究他是舍不得她,哪怕對他曾有試探。
齊瑄搖頭,要說他對喬賢妃沒點兒意思,太假。他看著她,始終存有幼時記憶里的那一層微妙感覺。
但要真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卻是萬萬達不到那步。
所以,隨她意愿吧……
只是,總覺得陛下對她們太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