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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抹了抹眼角,她驀地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她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何必卑微可憐的去尋求一個解釋?人心易變,不管是發(fā)生了什么改變,結(jié)果并不會有異。
匆匆回到客房,喬亦柔坐在桌畔,有股一走了之的沖動。
她起身收拾東西,收拾半天,望著凌亂的衣裳,她頹然垮下肩。
怔怔盯著半空,她心底突然一片茫然,走,要走哪兒去?她突然覺得好累,沒有一絲即將擁抱自由的快感……
“小嫂嫂。”門開,齊巒驀地踏入門檻,她歪著腦袋,詫異道,“你在做什么?”
往內(nèi)藏了藏亂七八糟的衣物,喬亦柔蔫蔫道,“收拾衣物。”
“我們要啟程了?”她走到桌旁坐下,親手倒了杯茶,嘆著長氣,“不知道為什么,巒兒這陣子感覺每天過得都很沒勁,一點力氣都沒有。沒有好吃的,皇帝哥哥不理人,胡尋南不理人,小嫂嫂你是不是也因為他們不理你,所以和巒兒一樣郁郁寡歡?”
扯唇一笑,喬亦柔無精打采靠在床側(cè),“你倒是越來越會說成語了。”
“是呀……”齊巒撐著下巴,噘嘴念念有詞,“皇帝哥哥和胡尋南無情無義豈有此理人神共憤……”
喬亦柔勉強笑了笑,不再吭聲。
說要走,她到底是沒走。
道不清為什么,大抵是真的累了,折騰不動。
客棧住了兩日半,繼續(xù)趕路。
柳兒沒能有好的去處,齊毓玠開恩,讓她暫時一路跟著,到洛陽后再給她尋個好去處。
喬亦柔沒有意見,或者說,她不需要有任何建議。柳兒日日侍奉在他周側(cè),這在宮里亦是少見,他難得愿意讓女人如此近身,這是好事!待回到洛陽,指不定柳兒真就有了好去處!譬如皇宮。皇帝微服私訪帶個女人回去之類的事兒不算稀少,甚至常常淪為民間美談。
又接著趕了三四日路,喬亦柔生病了。
她一向身體強壯,不知是不是一路感染,落了傷寒。
齊巒是個迷糊性子,見小嫂嫂睡得越來越多,不以為意,只當是她困了。
中午,一行人在山林中稍作休憩,生火烤侍衛(wèi)們臨時捉來的野兔與魚。
“你小嫂嫂呢?”齊毓玠問。
眼巴巴盯著胡尋南手里的烤魚,齊巒舔了舔下唇,“睡覺。”
“你沒叫醒她?”
“巒兒叫了呀,小嫂嫂說沒有胃口,只想睡覺。”
齊毓玠緊緊擰住眉心,他想喚她下來用些暖和的膳食,剛起身,眸色微變,重新坐下,嘴角劃過一絲莫可奈何的苦笑。他如今這身體狀況,盡管不愿承認,但生還的幾率極小,他已經(jīng)沒有能力再陪她走更遠的路,又何必又一次次去招惹她?
前日,盛楠手下兩個信得過的護衛(wèi)已快馬加鞭趕回洛陽,一是對江一依展開調(diào)查,二是讓敬王齊瑄前來接駕。
諸王中,他唯一能信得過品性也不錯的只有敬王一人。
齊毓玠怔怔望著森林遠處,在心底慢慢地將放不下的事情一件件捋清,包括對她的安排……
新鮮香味氤氳在空中,勾得人食欲大開。
齊巒率先從胡尋南手里得了一條半大不小的鯽魚,她朝他粲然一笑,低頭猛咬了一口。
“小心燙!”
“唔唔燙死巒兒了……”
兩人同時出聲,胡尋南搖頭,將水遞給可憐巴巴的她,又覺可笑。
“你笑什么?”齊巒癟嘴,吐了吐舌頭,瞪他,“你不要以為……”
耳畔交談聲中,柳兒望向停在附近的馬車,她擔(dān)憂的朝齊毓玠試探道,“不如柳兒送些吃食去給夫人可好?”
驀地回神,齊毓玠低眉不語,半晌,搖頭,似下定決心,“我親自去。”
將野兔最嫩部位的鮮肉切下,用油紙包著,齊毓玠動作略微僵硬地朝馬車走去。他知道,她這段時日是真厭了他,或許也誤會了什么,其實他很心疼,那日,她默默站在他床榻邊,一字未吐,他卻痛得無法呼吸,不只是身體的疼痛……
逐步逼近。
腳步落在雜草上,一片稀稀疏疏的聲響。
站在馬車外,齊毓玠淡淡道,“下來吃些食物。”
無人回應(yīng),他等了半晌,不知是她生著氣故意不理,亦或是別的什么。
掀開簾兒,齊毓玠將油紙包擱在角落,“最好趁熱吃!”瞥了眼她蜷縮成一團的身影,他轉(zhuǎn)身離去,走到半途,略微感覺不對勁。他了解她,她不會這樣使性子,快步折回,齊毓玠上馬車,他喚了聲“喬喬”,半抱著將她身子攬過來,她面色潮紅,睡得迷迷糊糊。
掌心覆上她額頭,一片滾燙。
“胡大夫,胡尋南……”厲色喚了數(shù)聲,齊毓玠道,“她病了,快過來給她瞧瞧!”
提著藥箱匆匆趕至,胡尋南診脈,面色嚴肅,“瞧這樣子,似乎都已病了幾日,怎么都無人察覺?”語畢,才驚覺說了不該說的話,戚巒是個孩子,連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更別提照顧旁人,而他們夫妻貌最近一天到晚見不上面兒,能知道才算稀奇。
抬眸瞥了眼面色愧疚難受的男人,胡尋南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忙道,“無礙,就是她人難受些,此行路途遙遠,我特地多備了些藥丸與藥材。”
從藥箱中取出一藍白色瓷瓶,他倒了一顆給齊毓玠,“我現(xiàn)在立即去給她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