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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誰?警告你,小娘們兒別多管閑事。”流痞們恐怖地略往后退, 其中為首的壯漢結結巴巴鼓起勇氣道, “這女、女人還不、不起銀子,我們抓她、她去抵債有什么錯?”
“究竟怎么回事?你欠他們銀子?”喬亦柔側眸, 略微壓低嗓音, 問她身后滿臉驚慌的年輕女人。
頷首, 年輕女人臉上沾染了污穢, 卻掩不住一身清秀氣,她垂淚低聲道,“我大哥找他們借了銀子,怎知大雨摧毀了家里莊稼, 眼見到了還錢的日子,大哥人卻不見了,于是他們這群人便想抓我,想抓我賣給窯子!”
凜眉,齊毓玠睨了她們二人一眼, 緩慢上前,他朝流痞們拋去一塊銀子,沉聲道,“夠不夠?”
“夠,夠夠夠!”流痞眼前一亮,又見這幫人身后有護衛,自知惹不起,哪怕不提護衛,那娘兒們一人都夠邪門,她的手勁腳勁咋跟銅墻鐵壁似的?太可怕了!
一幫人懷揣著銀子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熱鬧的人亦指指點點著逐漸散去……
喬亦柔上前攙住齊毓玠,看著面前的姑娘,“你走吧!”
“恩人,我……”見他們轉身,女子追了兩步,在背后哽咽道,“宅子被我大哥抵了出去,我現在走投無路,恩人身邊可缺什么粗使丫頭,我什么都可以做。”
她身邊哪會缺這些?
喬亦柔抬眸望著清瘦些許的陛下,有些心疼的握住他手,商量道,“不如咱們給些銀子她?”
“她一個姑娘家手無寸鐵,拿著銀子恐怕也難逃厄運。”齊毓玠定定望著對面忐忑不安的女人,他近日病情愈發嚴重,已很難再察覺旁人的心思,輕嘆聲氣,思忖著低眉道,“你暫時隨我們先在客棧住上幾日!瞧你身上似乎有傷,我們這兒有大夫,可以替你診治。”
“謝恩人,謝謝兩位大恩人!”女子哭哭笑笑,語無倫次,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
一行進客棧。
胡尋南簡單給這位名喚柳兒的姑娘看診后,便縮回房間抱著藥草細細研磨起來,差什么藥材了,就告訴盛楠,托人去集市上買。
“你近日身子要緊么?”跟著走入齊毓玠廂房,喬亦柔緊緊攥著掌心,連續趕了三四天路,她與他見面的機會寥寥可數,因著連綿大雨,一路泥濘,之前兩日就能走完的路程生生拖延了一倍,照這速度,趕回洛陽怕是要大半月。
“無礙。”
“每次都說無礙無礙無礙!”喬亦柔抓住他袖角,擰眉,眸色擔憂。
齊毓玠反握住她手,牽她在桌旁落座,調侃道,“難不成喬喬你想聽朕說哪兒痛哪兒疼?”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朕懂!”包裹住她小巧的右手,齊毓玠彎唇輕笑,打斷她話語,“放心,沒事,胡尋南一路跟著,能有什么事?”
話是這么說,可她不跟在他身邊,不時時瞧著他,總覺得一顆心忽上忽下,不能安定。
“連著趕路,巒兒狀態貌似不大好,你有空多陪陪她!我這里挺好!”
這便又是在趕人了!喬亦柔垂眸,“那今夜我與巒兒睡一間客房?”
“嗯!”倒了杯茶,齊毓玠沾唇,笑著看她,“朕擔心她,你幫朕多辛苦些。”
“倒不辛苦……”
話說一半,未再繼續,喬亦柔望著他帶笑的嘴角,抿唇無話。
陪伴巒兒這事哪稱得上辛苦?只是她隱約覺得這段日子,他突然就變了,從前他總愛將她扣押在他身邊,她心底其實并不那么樂意,漸漸地,好不容易習慣了。可他卻又變了,好像很嫌棄她很不愿意見到她……
為什么?喬亦柔怎么都想不透!
離開客房,喬亦柔閉眸,站了半晌,轉身去找巒兒。
人在路途,齊巒不能再進行藥浴治療,除了每日施針之外,都是服用藥丸。
她們兩人面對面坐著,難得沉默,各自苦惱,各自神游!一夜竟都無話!
翌日一早。
兩人下樓用膳。
不見齊毓玠身影,喬亦柔托盛楠暫時照看齊巒,上樓去喚他。
叩門。
“誰?”一道女聲驀地響起。
喬亦柔怔住,反應半晌才知應是她昨日救下的柳兒,她張了張唇,干巴巴道,“我!”
短暫的沉默,門開,柳兒站在門后笑了笑,喚她“夫人”。
喬亦柔扯唇勉強回以一笑,越過她進屋,抬眸掃去,齊毓玠仍躺在榻上,胡尋南正在為他施針。
“這……”急急上前,她瞪大雙眼,驚愕焦切,他病情難不成更嚴重了?為何……
“不要緊,復診。”齊毓玠瞥了眼沉默著的胡尋南,連忙出聲寬慰她,“已經差不多好了!”
“對,沒錯!”見她目光定定朝他掃來,似在逼視詢問,胡尋南頂著莫大壓力,他僵硬地頷首,配合齊毓玠讓這個謊言更有信服力。
“柳兒,將藥箱里層的淡綠色藥瓶遞給我。”他撒完謊,立即心虛的轉移話題。
“是。”柳兒換了身干凈衣裳,淡粉色衫裙,格外顯得儒雅清秀,她手腳利索,很快找準位置,將藥瓶遞給胡尋南。
“第二個匣子內的野參。”
“去打一盤水。”
“幫我將多余的銀針收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