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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外院從郎御醫(yī)那兒接過熬好的藥湯,喬亦柔都不大想親自端進去了。
陛下變化太莫測了,現(xiàn)在既不是暴躁的獅子,也不是溫柔大貓咪,他此時像什么呢?
喬亦柔想了半晌,大狗狗么?特別特別粘人的那種大狗狗,就是一見到人就搖著尾巴往上撲,撲就算了,他還要伸出舌頭拼命地舔來舔去。
唔,她猛地抖了抖脖頸,有些寒戰(zhàn)。
“喬貴人怎么還不給陛下送去?”老御醫(yī)郎和正握著蒲扇皺眉,見她干杵著,努力掩飾住不悅,“這藥得趁熱喝,涼了就苦了。”
“哦!”喬亦柔咬住唇瓣,她無助地看了眼郎御醫(yī),見他一臉嚴(yán)肅,心一橫,轉(zhuǎn)身快步走入殿內(nèi)。
郎和正瞥了眼她身影,搖著蒲扇嘆氣,哎,這娘娘對陛下不太上心啊……
站在外間,喬亦柔試圖把湯藥轉(zhuǎn)交給李久,或者旁的宮女兒。
但大家都不是瞎子,陛下明擺著稀罕喬貴人嘛,自然不敢搶占功勞。
沒轍,喬亦柔站在外頭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巨大的壓力叩門進入。其實不是別的,她就是扛不住陛下這樣兒,他兇她她就悶聲受著,他抱她親她這些都不止一次,倒也習(xí)慣了,可她就沒辦法正襟危坐的聽他說那些難以啟齒的話,那感覺,簡直想找一個地洞鉆進去……
“陛下,喝藥。”喬亦柔干笑著將托盤放下,小心翼翼地捧著藥碗朝他走去。
“先涼會兒,朕怕燙!”示意她先放在一旁,齊毓玠嘆了聲氣,纖長的睫毛垂下,掩住神色。
這是怎么了?喬亦柔驀然覺得還是不要多嘴過問得好,免得惹出一堆事兒!但他好看嘛,好看的男人做出這樣落寞的神情,總讓人覺得心中癢癢的,她忍了半晌,沒繃住,“陛下怎么了?”
“哎!”唇間又溢出一聲輕嘆,齊毓玠抬眸望著她,苦笑道,“喬貴人可知朕連朕母妃的模樣都未曾見過。她生前不受寵,生下朕不多久后撒手人寰,朕自小不招待見,生病時經(jīng)常連個守在床榻邊照看的人都沒。”
原來是這樣,生病的人是嬌脆些的,太閑了便會胡思亂想,喬亦柔望著情緒低落的陛下,寬慰他,“陛下不要難過,嬪妾會守著陛下的。”
“嗯。”朝她展顏一笑,齊毓玠盯著那晚黑乎乎的湯藥,眸中氤氳出幾分憧憬渴望,以及遺憾,“朕從前經(jīng)常艷羨巒兒有母后親自喂藥,母后總是小心翼翼的一勺又一勺,先是用嘴吹涼,然后慢慢喂入巒兒嘴里。朕站在邊兒上瞧著,不敢露出歆羨之色,只是巒兒總口口聲聲的喊苦,還鬧脾氣不肯配合,那時朕想,若今后有人這樣喂朕喝藥,哪怕再苦,朕也會覺得甘甜如蜜……”
喬亦柔:“……”
她很想反駁,藥不可能甜如蜜的。
但陛下的模樣太招憐愛了!像縮在墻角昂頭求撫摸的大狗狗。
她瞥了眼那碗藥,陷入巨大的掙扎中,難道她要喂陛下喝藥?一勺兒一勺兒的那種?我的天,這種喝法太折磨人了吧!她從來都是一口悶。
“罷了,朕早就已不再期待,畢竟朕是大人了,這種黏黏糊糊的事情傳出去豈不可笑?”齊毓玠赫然輕笑出聲,眸中透著自嘲,但仍有不易察覺的一絲絲無奈。
喬亦柔突然就像被觸動到心尖一般,這種期望并不可恥,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既然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兒,那她喂他吃藥又有何妨?
上前捧住藥碗,喬亦柔不太適應(yīng)的舀了一勺兒藥湯,低眉吹了吹,送到他唇畔……
齊毓玠定定看她半晌,微微啟唇,咽了下去,沖她彎眸一笑,一瞬間,仿佛滿室花開,“果真是甜的,比蜜甜!”
手上抖了抖,喬亦柔猛地低頭,又來了,他又來了!還是美色與肉麻雙重來襲。
好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努力讓心肝脾肺臟鎮(zhèn)定一些,喬亦柔不太敢看他神情,她僵著手腕窘迫的再度將勺兒送到他嘴里。
一碗藥喂了將近半盞茶時間。
喬亦柔真心受不住,她總覺得他在盯著她看,用那種狗狗般濕漉漉黏糊糊的眼神。
而且她抬頭看他時,他竟不躲,反而更熱情的朝她粲然一笑。
陛下不正常啊,是真的真的很不正常來著……
第64章
夜里喬亦柔倒是想走, 但……沒能走成。
她心底有些不情愿,在陛下御用溫泉簡單沐浴后,她散著一頭長發(fā)來陪睡,啊不,是守夜。
褪掉足上繡鞋, 她小心翼翼上榻。
本以為陛下他睡著了,喬亦柔便躡手躡腳掀起薄毯,蓋住身體。
剛躺好,脖頸就橫來一只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
“朕的浴池如何?喬貴人可是用了香膏?朕聞到了一陣陣輕淺的桃花香……”說著他微微側(cè)身, 埋首在她肩窩脖頸處深嗅, 嗓音低沉。
喬亦柔戛然僵住,他溫?zé)岬臍庀⑺蚕⒋笃瑩鋪? 才沐浴后的身體敏感, 隱隱像起了一層小小的疙瘩。
“唔, 陛下浴池十分好, 特別好。”她尷尬的開口,胡亂組織語言,想求他別這樣了,她渾身上下都不舒坦。
“既然喬貴人喜歡, 以后日日都過來這里沐浴便是。”
“不用,嬪妾不敢占用陛下浴池。”雙手緊緊抓住薄毯,喬亦柔勉強控制著力道,她余光瞥他一眼,他仍埋在她肩窩里, 瞧不清具體神情。
“無礙。”他話語頓了頓,到底沒將“一起洗”這三個字說出來,只道,“朕讓給你!”
喬亦柔干笑一聲,沒應(yīng)聲也沒拒絕。
她手心不知不覺沁出一層薄汗,尤其脖頸處,像被一團火舌包圍著,好熱!
不知他還想這樣蹭著她到什么時候,喬亦柔睜眼望著床頂,半晌,見他仍不主動退開,實在憋不住的開口問,“陛下困了么?”
“有一點兒。”
既然有點困了那就規(guī)規(guī)矩矩擺好睡覺的姿勢睡覺嘛!難道他想這樣抱著她睡覺?什么鬼習(xí)慣?喬亦柔暗暗吐槽,想動卻不敢動。
“喬貴人是不是不想留下來陪朕?”齊毓玠松開她,艱難輾轉(zhuǎn)著背對她淡淡道,“沒關(guān)系,朕不怪你,你若覺得不適就回景仁宮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