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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喬亦柔狠狠捏緊手里的帕子,努力控制自己不把它捏碎。
沒?他竟然好意思說沒!堂堂九五之尊連多的一柄傘都沒有?騙鬼呢!
喬亦柔五臟六腑被快被氣得燒了起來,她腳步頓了一瞬,到底是慫,立即跟上他節(jié)奏。
行,他不樂意帶她出宮就不出去了唄,后悔許給她承諾就后悔算了唄,這樣算什么?粉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喬亦柔別過頭,冷冷瞪向別處。
看,皇帝都是這幅德行,他高興時喂她兩顆棗,他不高興時她連只貓都比不上,反正她靠他養(yǎng)著的嘛,還期冀什么人權(quán)……
齊毓玠無語,怎么就牽扯到他不想帶她出宮了?又怎么上升到德行人權(quán)這種高層次的問題上了?不就一柄傘嘛!
給她給她給她!
真是惹不起!齊毓玠出師未捷身先死,突然意識到偽裝高冷淡漠也很難!他將傘全傾斜到她那邊,整個人暴露在熾烈的陽光里。
這下該滿意了?他抿唇斜眼瞟去,霎時氣了個半死,這女人竟不易察覺遠(yuǎn)離他幾步走出傘外,寧愿曬太陽亦不愿老老實實待在他傘下……
很好,齊毓玠沉下臉,快步走出幾尺,他怒氣未消,真覺得他把她嬌慣壞了!
她竟還敢與他置氣?
猛地收起油紙傘,齊毓玠轉(zhuǎn)身將之塞入她手中,看都不看她一眼,回頭匆匆朝城門行去。
喬亦柔捧著油紙傘,她望著他漸遠(yuǎn)的步伐,忍住將傘扔在地上的沖動。
二人出宮門,坐上一輛馬車,相顧無言。
車夫乃侍衛(wèi)喬裝扮成,他早得了陛下的旨意,將馬車駕去洛陽城最為聞名的酒樓落霞莊,那兒的美食堪稱洛陽一絕,來來往往的外地人必定會到此酒樓一坐。
車輪轱轆轱轆行駛。
簾外傳來熱鬧的沸騰聲,此時將近晌午,雖是乞巧,但日頭過高,人并不多。
喬亦柔靠坐在馬車一側(cè),她這幾日不知為何興致本就不佳,遂陛下提出帶她出宮這事兒時,她也沒多期待。眼下,便更意志闌珊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她又何嘗愿意與他蹉跎時間?
“停。”
馬車應(yīng)聲頓下,齊毓玠冷著臉掀開布簾,躬身跳下去。
喬亦柔倒不想下車,她推開窗,見陛下一人單獨行在街上,惹得左右行人四顧,似乎沉醉于他的一副好皮囊。她抿唇,拎起靠放在角落的油紙傘下車。
她跟在他身后,內(nèi)心搖擺不定,理智告訴她陛下或許生了氣,她作為妃嬪,或許該上前討好討好他,為他撐撐傘之類。可也因為他是皇帝所以她才不得不妥協(xié)對么……
集市上小攤兒繁多,人來人往,一張張面龐洋溢著喜怒哀樂。喬亦柔許久不曾見這種鮮活的人煙氣,渾身不由放松下來。
“喬……”身后略微耳熟的男音驀然一轉(zhuǎn),“喬姑娘?”
喬亦柔狐疑回眸,頃刻迎上一張淡淡的笑臉,“原來是……”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稱呼敬王,難道叫公子?
兩人都有些詞窮與尷尬,齊瑄拱手笑道,“剛送了一程故友,從郊外折返回來,卻不知喬……”話語戛然止住,齊瑄望向她身后匆匆走來的齊毓玠,頓時了然,今日是民間乞巧,想來是陛下心情不錯,特意帶著喬貴人出來瞧瞧熱鬧!
再度拱了拱手,齊瑄恭敬喚道,“大哥!”
“嗯。”齊毓玠面色不怎么好,他掃了眼旁邊的女人,對敬王擠出一絲笑意,“巧得很,竟能在此遇上,你這是要前往何處?”
“與大哥貌似順路。”
齊瑄性子比他更不易接近,對人十分設(shè)防,眼下短短片刻功夫,卻展顏了三四次,齊毓玠不至于自戀的認(rèn)為他是遇到他高興才笑的!
既然避無可避,三人只好往前徐徐步行。
氣氛依然不冷不熱。
喬亦柔默默垂頭跟著,耳畔偶爾傳來幾聲他們的談?wù)摚滞蝗粖A雜起一串小販叫賣冰糖葫蘆的吆喝聲。
“喬……”齊瑄注意到她目光,一時不知當(dāng)著陛下的面兒該叫她什么,姑娘定是不合適,嫂嫂么?但她位份不過是個貴人而已,想了想,他干脆略過稱呼問題,“這季節(jié)冰糖葫蘆口感爽脆,不如我去買幾串兒過來嘗嘗鮮?”這話卻是沖齊毓玠說的。
“都是大人了,吃什么冰糖葫蘆?”齊毓玠登時想也未想的冷聲回絕,當(dāng)著他面兒獻(xiàn)殷勤?呵呵,能耐了啊……
第59章
齊瑄一怔, 下意識瞥了眼身側(cè)的喬貴人。
她紅唇緊抿,纖長的睫毛覆住眼眸,依稀是在刻意隱忍。
這……
他都搞不清楚這兩位了,莫非是陛下哪里責(zé)罵她了?這好端端的乞巧節(jié),怎么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不是傳聞她在宮中頗為受寵?
然而當(dāng)這陛下面兒, 他也不敢與她說說話,更不敢寬慰。
齊瑄面色有些不忍,他瞥了眼那賣糖葫蘆的小販,給跟在身后的小隨從使了個眼色。
她想要什么, 他都很想給她, 算是盡他一點點心意!
齊毓玠:“……”
他竟然還敢給她買糖葫蘆?什么叫她想要什么他都很想給她?
這就真的很過分了!
“聽聞宋老將軍近日身子有些不好,似乎是咳血的老毛病犯了, 為兄本想親自去探望, 但今日多有不便, 想了想, 干脆麻煩你替為兄走這一趟。”齊毓玠冷著臉,語氣平靜,但隱約透著些許陰沉,“宋老將軍功苦勞高, 你幫為兄勸他在家安心調(diào)養(yǎng),不用再憂慮朝堂之事。”
“是。”齊瑄應(yīng)下,看了眼自始至終跟在一旁沒什么言語的喬亦柔,微微蹙眉,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