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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齊毓玠讓她們坐下，但齊巒見小姐姐與另個女的都沒動，自然也老老實(shí)實(shí)地就巴在喬亦柔身邊站著，她一雙滴溜溜的眼睛一會兒盯著齊毓玠，一會兒望著小姐姐，一會兒記掛著桌上她才吃了兩口的桃子……

三人在他身邊站成一排，齊毓玠也坐不下去，他目光冷冷略過一旁的長樂郡主，然后將目光定定落在喬亦柔臉上。

想說，齊巒可不多余，多余的是她和那個長樂郡主，當(dāng)然，如果她能規(guī)矩些不總想東想西，她也不至于那么多余……

輕哼了聲，齊毓玠換上親善的笑臉對齊巒道，“你不是慣愛看熱鬧？明日上午在蹴鞠場有一場比試力氣的擂臺賽，朕給你留了個視線最佳的位置。”語罷起身，轉(zhuǎn)頭離去的瞬間，齊毓玠腳步頓了頓，從鼻腔里嗡聲道，“明日你也來。”而后不再遲疑的筆直踏出門檻，擺駕離開慈寧宮。

恭送他離開，喬亦柔直起腰，歪頭想，這個“她”指的是她還是長樂郡主？唔，這就很值得深思了……

不過，不管齊毓玠要不要她去，她都是要去的。

翌日，喬亦柔與齊巒結(jié)伴到蹴鞠場，她們落坐在視野最寬闊的觀看臺上，此時尚早，許多官員都未過來，顯得場上有些空曠。

“小姐姐。”捉住她手，齊巒偏頭，面上染上一層哀愁，她漆黑的眸子望著她道，“你說我們麟國是不是沒人能贏得了那個大力士？”

“怎么這么說？”

“我昨晚偷偷聽到母后在寢殿唉聲嘆氣，說皇帝哥哥已經(jīng)告訴她，這場比試基本沒什么贏的機(jī)會，雖然參賽者里有一位資質(zhì)不錯，然而……”

喬亦柔一直都不清楚麟國參賽者的實(shí)力，此時聽齊巒說出這樣一番話，她神情亦凝重起來，薩克頂確實(shí)是難得一見的奇人，至少晚宴時她都被他的表現(xiàn)驚呆了，如果她算有天賦，那他應(yīng)該也算？關(guān)鍵那個男人后天一直都在努力把一身不凡的力氣變得更巨大！所以，這世上大概真的很難有能夠匹敵他的人……

漸漸地，場上熱鬧起來，官員們成群到來，紛紛落座。

最后齊毓玠與旒王狄王上場。

行禮后，比試開始了。

麟國最后參加的有五位，第一位上場的叫周雄，他是荊州的一位小官吏，雖看起來不怎么高大，身體卻很壯碩有力。

他一上場立即響起一片拊掌叫好聲。

薩克頂站在一旁，他與周雄見了禮，各自走到位置上。

既是擂臺賽，又有那么多觀眾，比試便多了些娛樂性質(zhì)，不會一開始就舉鼎。

第一輪是二人分別身負(fù)四個銅環(huán)，看誰堅持的時間更長，誰就獲勝。

喬亦柔忐忑地緊盯著賽場，高臺桌上燃著的香才落了一丁點(diǎn)灰，時間才過去一點(diǎn)點(diǎn)，薩克頂穩(wěn)如泰山，也是，能將麒麟鼎都能舉起來的人，自然對區(qū)區(qū)四個銅環(huán)不在話下，但周雄感覺已經(jīng)很難再堅持下去……

他額頭上的汗珠像雨水般滴滴落下，雙唇煞白。卻咬牙勉力強(qiáng)撐著，似乎不想這么早放棄，但是若太強(qiáng)迫自己，最后難免受傷。

緊張得雙手情不自禁攥緊，喬亦柔替他憂慮極了。

“可有跟參賽者們強(qiáng)調(diào)清楚？”同樣面色擔(dān)憂地望著場上的打擂者周雄，齊毓玠側(cè)頭低聲問李久。

“奴才將陛下的意思都告訴他們了，切莫勉強(qiáng)，一切量力而行，保證自己不要受傷就可，且無論結(jié)果如何陛下都有賞。”

頷首，齊毓玠瞥見一旁旒王正笑意滿滿地朝他看來，似乎煞是得意，他佯裝聞所未聞，靜靜望向即將分出勝負(fù)的高臺……

第48章

“砰咚”, 高臺上猛地傳來一陣沉悶響聲，幾個銅環(huán)狠狠從周雄雙臂滑落，爾后重重墜在地面。周雄整個人已瀕臨虛脫，他發(fā)絲被汗水濕透，雙唇煞白, 太陽穴處青筋跳動，連手臂上的經(jīng)脈都高高鼓起，看起來有些狼狽可怖。

早有準(zhǔn)備的小太監(jiān)匆匆端著碗淡鹽水靠近，等無力坐在地上的周雄稍微平復(fù)后, 喂他慢慢飲下。

比之周雄的狀態(tài), 薩克頂則一臉平靜，他輕松無比地將臂上銅環(huán)放下, 爾后淡淡望向觀臺上的眾人, 單臂抱胸朝麟國皇帝和旒王頓格列行禮。

“好。”拊掌而起, 頓格列與旒族人紛紛叫好。

麟國人出于面子上的禮節(jié), 稀稀落落敷衍著幾聲稱贊，很明顯不走心。

至于狄國族民們，他們都十分履行狄王樸榮膺給他們的建議，皆默默舉著切片的紅壤西瓜, 一嘴一嘴吃下去，只圍觀不吭聲，唔，其實(shí)安靜的吃瓜就很好！

無視頓格列嘚瑟炫耀的神情，齊毓玠見幾個太監(jiān)將虛脫的周雄攙扶下去休息后, 啟唇淡淡道，“休息半柱香后比試?yán)^續(xù)。”

“等下。”突然開口，頓格列捋著濃須笑彎了雙眼，他側(cè)身朝齊毓玠拱手道，“陛下，臣看薩克頂狀態(tài)十分飽滿，何必浪費(fèi)半柱香時間？直接繼續(xù)打擂不就好了？也讓場下諸位看個盡興，是不是？”

話畢，響起寥寥幾聲附和……

齊毓玠面無表情地微抬下頷，目光落在臺上的薩克頂身上，似在征詢他意見。

“回陛下，薩克頂一切但聽旒王建議。”

“既如此……”齊毓玠冷眼朝李久投去一瞥，李久頃刻有所領(lǐng)會地點(diǎn)頭，轉(zhuǎn)身去打點(diǎn)。

片刻后，麟國第二位選手很快上場。

他大名叫李富強(qiáng)，是位普通商人，身材健碩，比周雄稍高一些，但與薩克頂相比，仍是矮了大半個頭。

與薩克頂互相抱拳行禮后，兩人站定到各自位置稍作熱身。擊鼓聲后，一炷新香燃起，淡淡的香霧中，兩人彎腰分別將四個鐵環(huán)套在臂彎上。

比賽規(guī)則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最先放棄的一人敗，反之為勝。

觀臺下的喬亦柔與齊巒都有些如坐針氈，齊巒更為明顯，平日宴席或者小聚，她一張嘴從不肯停下，而此時桌上的那些水果糕點(diǎn)小吃她卻瞟都不曾瞟一次，一雙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賽場，只偶爾焦切地轉(zhuǎn)頭朝喬亦柔沮喪道，“完了完了，小姐姐，這怎么辦？”

能怎么辦？

喬亦柔安靜地望著高臺，李富強(qiáng)堅持的時間甚至都沒有周雄久，上場不一會兒，他就承受不住重量的落敗，被幾人攙扶下場。

第三位上場的亦是如此。

她知道，這并不能怨他們沒有實(shí)力，事實(shí)上他們也都堅持到了自己所能堅持到的最后一步，只是對手太過強(qiáng)悍，本就不是同等水平，怎會有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