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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一聲,他好像聽到了心碎的聲音,嗯,是他的心。
第29章
她第三次把他的箭羽給“干掉”了, 喬亦柔深吸了口氣,將目光從前方箭靶處收回。
身側人影已空, 她忙抱著弓箭去追齊毓玠遠去的步伐,經過他隨手丟在地上的那把弓箭時,喬亦柔腳步戛然而止。
低眉定定看著地上孤零零的精致弓箭,她彎腰將之拾了起來,然后抱著兩柄弓箭繼續朝他追去……
翠竹成林, 陽光穿過細長的葉片在地上落下斑斑團團的陰影, 齊毓玠走在竹林中的小徑里,肩上發上都落滿了耀眼的光斑。
他走得不快不慢,喬亦柔很快追到他身后, 她亦步亦趨跟著, 時不時瞅他幾眼,不好吱聲。
其實射最后一局時, 她想了又想,覺得射在他箭羽周圍半寸之內的位置就可以,但射箭離弦之際她好像手感太好了, 一不留神就把他那支箭羽給“干掉”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想著心事,喬亦柔埋頭忐忑的往前直行,孰知跟前那道身影卻兀然頓住,她一時不察,直接就撞上了他堅硬的肩部鎧甲。
額頭傳來絲絲縷縷的痛意,喬亦柔“嘶”了聲, 忙后退一步,猛地抬頭望向齊毓玠。
他面無表情地悶盯著她,眼神寡淡沉靜,說不上怒火滔滔,也談不上沮喪頹敗,就不悲不喜的樣子,怪瘆人的!
喬亦柔抱著滿懷弓箭,嘴角往上扯了扯,隱約帶點兒討好的朝他微微一笑。然她笑容才露出來,前方男人卻猛地轉身繼續往前行,他負手在背,步履突然加快,迅速左拐上抄手游廊……
迎面李久領著隨身伺候的奴才們急急趕來站在兩側行禮請安,齊毓玠沒理,拂袖徑直進了御書房。
跟在他后頭的喬亦柔干巴巴收回尷尬的笑容,她目光與李久對上,這才想起來的連忙把懷里弓箭都交給他。
笑容滿面地接過,李久瞧著喬貴人因受熱紅撲撲的臉蛋,忙躬身行禮,他低垂眉眼,聯想起方才陛下那幅看似平靜的模樣,心下估摸陛下大概炫耀失敗了吧,大抵又沒能在喬貴人面前大展身手令她盲目崇拜。天可憐見的,頭兩日練習不是百發百中么?莫非美人在側心生緊張才導致失手了?
“奴才給陛下與貴人備了些清心解熱的綠豆湯,還勞煩貴人給陛下呈上去。”說罷,李久朝身后宮女兒使了個眼色,這種時刻,他一點兒都不想進去討嫌,還是讓美人去寬慰寬慰陛下受挫的男兒尊嚴吧……
喬亦柔抿唇接過托盤,她遲疑地看了眼外頭明艷艷的太陽,在李久灼灼目光下硬著頭皮跨入門檻進了御書房。
她這廂才進去,身后“吱呀”一聲,門便給關上了。
定了定心神,余光略過端坐書桌后的黑色身影,喬亦柔緩步上前,將綠豆湯放到他書桌上。
齊毓玠隨手拿起一卷書冊,語氣涼涼道,“掛綠就在那兒,自己個抱走。”
“是,陛下。”喬亦柔悄悄朝另邊冰鎮著的掛綠瞥去,心中驀地松了口氣。但她此刻若轉身就走未免太明顯,豈不暴露她進來就是為拿掛綠的目的?尷尬定在原地,可她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她愣了愣,只好扯出一抹笑容抬眸道,“謝陛下賞賜,那嬪妾不打擾陛下處理政務,便先行退下了。”
他大半張臉都被書冊遮住,只從鼻腔里嗡嗡輕哼一聲算作答應。喬亦柔頓了頓,退后轉身,抱起大盤掛綠就走……
可到底還是有些提心吊膽。
她要不要給他留幾顆?要不要提醒他在校練場說過的話?要不要……
“喬貴人還舍不得走?”猛地將卷冊擱在桌面,齊毓玠厲色瞪著她,見她雙唇囁嚅似要狡辯,他恨恨道,“朕記性很好,昨日說的話以及方才在校練場說的話朕都記得清清楚楚,無需你來提醒?你不就是害怕朕說話不算話?朕告訴你,朕說話算數的很,不就是給你剝一個月荔枝么?朕犯得著出爾反爾?朕就只是緩期一日明天開始執行行不行?你現在巴巴站在這兒不走難道要朕連政務都放下,必須先給你剝荔枝是不是?”
怔在原地,喬亦柔飛快搖了搖頭,她只是想提醒他別輸不起然后小肚雞腸的給她使絆子或者安插亂七八糟的罪名而已,至于剝荔枝,她有自知之明,壓根就沒指望,張了張嘴,喬亦柔道,“陛下,嬪妾……”
“退下。”齊毓玠拂袖側過頭,拒絕看她無辜的小臉。
仿佛再不退下她就真得背上讓他放下政務先給她剝荔枝的鍋了,喬亦柔衡量了下輕重,單手抱著好重的掛綠,迅速用另只手拉開門,一溜煙兒跑了……
齊毓玠:“……”
他悶坐了半晌。
氣不過地瞪著書桌上所有的東西,看到什么都覺得無比礙眼。
“李久。”他眼神陰騭,猛地朝門外陰沉喚了一聲。
站在廊下的李久瞬間打了個激靈,他忙戰戰兢兢攏袖進御書房,心中暗暗喊糟,早在喬貴人抱著掛綠火速離開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再聽陛下此時仿佛淬了冰的聲音,嘖,事情果然不簡單。老老實實把頭一低,他走到距離陛下兩米開外的位置停下,恭敬回話,“陛下,奴才在。”
齊毓玠定定望著空中某處,眼神沒有焦距。
他悻了半天,最后找不著出氣的地方,只能氣道,“把綠豆羹拿走,朕不吃。”
“是,陛下。”李久上前端走托盤,轉身離開。
“等等。”
“是陛下。”
齊毓玠憤懣地將卷軸展開又收回去,他斜視著今日格外老實的李久,真是憋氣得很,“這一個月你給朕守在御書房門外,不準她靠近半步。”
眼皮跳了跳,李久穩穩端著綠豆羹,想著陛下說的難不成是喬貴人?
可陛下不是老喜歡她了么?顛顛兒地給她做騎馬裝,又是游半月湖畔獵鶴又是射箭的,這才多大點功夫,就掰了?掰了喬貴人怎么還能抱著那滿滿一大盤金貴的掛綠離開?
到底是諭旨,他若搞得不清不白就應了,到時出了差池腦袋都不夠砍的。
遂斟酌了斟酌,李久還是硬著頭皮問,“陛下,您說的她……”
“還能是誰?”齊毓玠從齒縫里道,“就你想的那個,給朕好好守著,不準她靠近半步。”
“是,陛下。”
待李久退下,齊毓玠深吸一口氣,他掃向窗外明媚陽光,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沒事,多大點兒事。
還是好好批閱奏折,剝荔枝就剝荔枝唄,當做休憩罷了,整日守在御書房怪沒勁兒,是該活動活動筋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