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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荔枝被拿去賞了陛下的花貓小乖。
貓能懂掛綠是啥?簡直暴殄天物!它心里只有小魚干好么你個蠢皇帝……
悲痛惋惜憤懣過后, 喬亦柔木然的洗手,她沒讓宮女兒服侍, 只親自用花瓣胰子一遍遍涂抹雙手揉搓,然后再一遍遍沖洗干凈。
剛洗完用干帕子擦拭完,坐在書桌后的齊毓玠便從奏折里抬眉,他朝她招了招手,語氣寡淡, 聽不出明顯喜怒, “過來給朕瞧瞧。”說罷,又低眉繼續(xù)看著奏折去了……
喚她跟喚只貓似的,還招招手, 關(guān)鍵她竟然乖順地去了。
在他眼神示意下憋屈地伸出手, 喬亦柔任他檢查,內(nèi)心卻覺得自己好可悲啊, 貓一個不高興了還能撓人一爪子,她卻不敢。
恨恨盯著他俊臉,喬亦柔真想讓自己雙手化作貓爪猛地朝他面頰揮去, 那畫面稍微幻想下就令人激動的熱血沸騰。
想著,他卻突然抬起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頭倒映著小小的她。
兩人距離很近,他手掌托著她的手,鼻尖可以聞到一團團濃重的書墨紙香,此香像是書房里的,又像是從他身上淺淺散發(fā)出來的, 想來是日積月累,便導致香味兒仿佛在他身上生了根。喬亦柔先前幾次也有聞到,卻難以形容,眼下才知竟是墨香,此時聞著,莫名的竟覺得還不錯……
齊毓玠翻來覆去她的小手,他微微挑眉,上次他在她指腹劃開的那道小傷口已經(jīng)將要痊愈,如今只剩一點細線,若不細看幾乎難以發(fā)覺。
又翻來覆去一番,他最后捏著她小手湊近鼻尖嗅了嗅,眼神立即沁出了點刻意的嫌棄,“香,太香了,朕不喜歡,用清水再順幾次吧,免得把這香味兒沾染到了掛綠上,幾種氣味摻雜在一起,豈不是好生浪費了朕的掛綠?”
呵呵。
作風不好的人怪癖果然一籮筐。
喬亦柔氣得火冒三丈。
他怎么那么多事兒啊?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宮人多可憐,還有他的臣子們,她真心替他們感到心酸,但在憐憫他們之前,首先她需要好好憐憫一下自己。
笑著稱“是”,喬亦柔一轉(zhuǎn)身,臉色就崩了。
她努力心平氣和的用清水繼續(xù)沖洗了三次又三次,然后恨恨走到他身旁,自覺地伸出雙手。
才不想被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呢,她主動給他聞行不行?
“喬貴人這是作什么?”蹙眉,齊毓玠放下手中折子,眼梢饒有興致地挑起,仿佛有些覺得可笑,嘴角已經(jīng)開始微微上揚,“朕不想嗅了,覺得累。喬貴人你自己嗅嗅,沒味兒了就去剝荔枝吧,朕突然有些口渴,你動作利索些可好?”
訕訕收回半空中的雙手,喬亦柔心中憋了句“算你狠”,然后福了福身子,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方才嬪妾聞了,沒味兒了。”
“唔,那便去剝著吧。”他頭也未抬道。
“是。”喬亦柔狠狠攥緊雙手,僵硬轉(zhuǎn)身,朝那大盤掛綠走去。
終于正式開始剝荔枝了。
看著滿大盤水靈靈的荔枝,喬亦柔覺得她要是能立馬吃上幾個,心情肯定就能瞬間被治愈了。
然而——
他給貓都不給她。
剝開殼兒,喬亦柔在心內(nèi)嘆一聲氣。
她將潔白無瑕的果肉擱在白色碟子里,丟掉剩余的半邊殼,剛拿起第二顆,便聽身后赫然傳來一聲著急的聲音,“喬貴人,且慢,你洗手了么?”
喬亦柔嚇得震了震,險些把手里的荔枝給扔了,她茫然轉(zhuǎn)頭,懵道,“嬪妾不才洗了么?”
“非也非也。”齊毓玠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心疾首模樣,他放下折子,苦口婆心道,“喬貴人,你雖凈了手,但方才又觸碰到了荔枝外殼,這怎么能行呢?而且第一顆掛綠的核兒你都沒給朕去掉,朕堂堂九五之尊,吃個荔枝還要自己吐核兒?豈不荒唐?”
我的天。
你自己吃個飯不自己咀嚼啊?
你自己吃個飯不自己咽下去啊?
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可要怎么活下去啊我的陛下?
喬亦柔覺得這會兒她若走上前把他拎起來從窗戶扔出去一定是為民除害,她不怕摔他,就怕摔不死他。
“喬貴人,朕胃挺金貴的,經(jīng)不起折騰,你呢就剝一顆掛綠凈一次手,剝一次再凈一次,再剝一次再凈一次。”齊毓玠沖她微微一笑,煞是俊逸非凡,“聽明白了?”
她切齒著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將手泡入清水中。
“哦還有,去核兒時別用手,找李久取只沒用過的小剪刀,用之輕輕將果肉剪開一條縫兒,再拿起勺子把核兒從果肉中挑出來即可,切記途中不要傷到果肉,以免影響口感與美感,喬貴人,可聽明白了?”
“回陛下,嬪妾明白。”
“明白就好,朕曉得你是個聰明伶俐的,才不是那等不可雕的朽木呢!”齊毓玠眸中笑意更甚,他放下方才批閱好的奏折,又拿起一本,仿若很認真的模樣。
喬亦柔心中冷笑一記。
整個人已經(jīng)瀕臨暴走的邊緣,但不能暴,她應(yīng)該多想想美好的事情。
譬如這掛綠,她就不信他能把這一滿盤都吃下去,今日他給她的恥辱她都要用掛綠來治愈,她非得吃到它們不可。
如此想著,喬亦柔麻木地找李久尋來了剪刀與勺子,按照狗皇帝的說法一顆顆給他弄好,她一邊弄一邊詛咒,待會兒噎不死他,噎不死他……
書桌后,齊毓玠用折子遮擋大半張臉,漆黑眸子里藏著得逞的笑意。
他愉悅地望著她憋屈的樣子,感覺天都更藍了,為什么今兒天這么藍呢?
呵,誰叫她一會兒說他蠢皇帝一會兒又說狗皇帝,不讓她吃點教訓,她真當他是一顆長得脆生生的空心大蘿卜是不是?
想到空心大蘿卜就好氣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