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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若懸膽如何?他肝是黑的。
面如冠玉又如何,他連脾都是黑的……
“陛下。”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喬亦柔斜眸盯著那杯將要涼透了的茶水,紅唇緊抿,有些遲疑。
茶涼了要哄他喝下去怕有些難度,但不哄的話……
偷偷朝珠簾后的寢殿覷了眼,但由于實在是隔了重重珠簾,她瞧不見那些嬤嬤宮女兒們都放了些什么。喬亦柔攪了攪帕子,真真是為難。又想,她雖未親眼見過那傳說中的“任意車”,可理應不該小巧得能被人捧在掌心才對,但萬一這位麟國皇帝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偷偷摸摸制造了更方便的器物怎么辦?江貴嬪的雙足與元嬪的手到底……
“可是渴了?”齊毓玠挑了挑眉梢,聽不下去的刻意打斷她想法。
動作優雅地抬袖端起桌上那杯巴豆茶,他聲音含著夜的磁性,又莫名的有種難以言明的深意,“朕瞧著你已經瞅了好幾次這杯茶,既是渴了,便喝了就是。”將茶捧在掌心,齊毓玠笑著遞給她。
“……嬪妾不敢。”
“朕賞你的,怎么不敢?”齊毓玠眸中飛速劃過一絲幸災樂禍,轉而消失無蹤。
“當然因為這是杯巴豆茶啊!誰喝誰傻。”喬亦柔在心內咆哮道,她拼命搜刮盡了腹內的那些矯情言辭,垂眸輕輕答,“這是嬪妾親自沏給陛下的,代表著嬪妾的心意,怎好嬪妾自己喝了去?豈不……”好不容易醞釀著感情說完,喬亦柔覺得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天吶,真想一手把他直接拎起來丟出殿外去……
食指指尖玩味地輕敲著杯面,齊毓玠從頭到腳打量對面的女人,她比他矮整整一個頭,手腕纖細,明明柔弱得他一只手就能輕而易舉把她抱起來,偏生不知哪兒學來的壞規矩,整日在心里說什么要將誰誰誰給扔出去。
只當她逞強在心底耍耍威風,齊毓玠并未認真放在眼底。早些年前去封地鄔門關居住時,他便開始習武強身健體,在當地,老百姓每年都會舉辦一次舉鼎盛典,屬于祭祀山神的一項活動,他曾經為了在百姓之間樹立威信,冒險參與過一次,但也只堪堪勉強的將三鼎之一的東邪鼎舉了起來。但不是他特意抬高自己,這麟國能舉起此鼎的人確實屈指可數,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將巴豆茶重新放回到原處,齊毓玠本就嚇唬嚇唬她,他胸腹里長得可不是黑心黑肝黑脾,沒那么惡趣味非要整治她。
不過——
從她連續幾次的反應來看,齊毓玠也算明白了,這女人是把他當做了在床笫之間有特殊癖好的皇帝。
真是冤枉委屈。
他連后宮另幾個的小手都沒拉過呢。
所以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突破自己,牽牽小手摸摸小臉再……
咳咳,清了清嗓子,齊毓玠面上有些赧然的朝黑乎乎的窗外睨去,“可有閨名?在家時長輩都喚你什么?”
“回陛下,都有的。”喬亦柔甕聲道,“娘親覺得嬪妾幼時皮得很,總喚嬪妾貓兒,祖母習慣叫柔兒。”秉著多說一句話就能多延遲半刻的決心,她努力多說些字,暗暗想,沒有旁的法子了,待會忍無可忍時直接一掌將他劈了,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齊毓玠正覺得她軟聲細語間有了些氣氛,可以嘗試著去拉拉她半掩在衣袖下的瑩白小手,偏生她最后來這么一出,又要將誰誰誰給劈了,真是大煞風景……
“依朕看,該叫你虎兒才合理。”
“為何?”
齊毓玠沖她涼涼一笑,因為狐假虎威啊,但嘴上卻沒作任何解釋。
趁她疑惑地瞪圓了眼睛之際,他決定豁出去了,今晚不成功便成仁,子嗣倒是其次,他必須撞破自己的魔障,如此想著,便正兒八經很有帝王架子道,“你把手伸出來。”
眸中愈加不解,喬亦柔以為他有什么特殊意義,或是解釋為何她要叫“虎兒”,就乖乖將右手伸了出去。
齊毓玠垂眸認真盯著她攤平的右手,真小,指尖細細的,在燈光下透著細膩的肉粉色,又像一整塊無暇的美玉。所以他大概需要柔和些,不然捏碎了可怎么辦?
如此囑咐著自己,他伸出手驀地握住了她。
他們掌心溫度有一點點差異,摸約她的更涼些,齊毓玠動作很輕,畢竟他不能把她手當作一柄劍肆無忌憚的揮來舞去……
喬亦柔:“……”奸詐卑鄙,完了,我的手完了嗚嗚嗚。
驚恐地盯著被他包裹在寬大掌心里的右手,喬亦柔麻木地怔在原地,她覺得這皇帝似乎好喜歡她手的樣子,定定看著都不錯眼呢,完了,果然戀手癖,她要面臨張元嬪一樣的慘劇了么?
齊毓玠抽了抽嘴角,無語地斜她一眼。
他既已走出了第一步,這后面的好似都降低了困難指數,不顧她亂七八糟的那些想法,齊毓玠干脆利落地俯身將她直接打橫抱了起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給睡了,不然他真是無顏再在這宮里待下去了……
他步履穩健。
一步一步,抱著她越過兩側長長的兩排紅燭,燭火跟著他衣袖間的清風微微搖曳,像是蕩漾起了滿屋子旖旎的漣漪。
喬亦柔完全呆了,她還沒被人這樣抱過呢。
雙手不自覺環住他脖頸保持平衡,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昵。
此時此刻,他們之間更為接近,只余短短幾寸的距離,她可以清晰無比的看到火光落在他睫毛上形成的扇子陰影,也可以看出他眉宇間的英氣。
“叮叮玲玲……”
一片大珠小珠陡然相撞在一起,半空霎時響起清脆無比的聲音。
齊毓玠抱著她轉角,穿過珠簾,進了內室寢殿。
床榻被宮女嬤嬤們布置過,鋪了繡有龍紋的錦被,他單手抱著她,用另只手掀開被褥,將她放倒在床上。
身體被松開的那一瞬間,喬亦柔猛地彈坐起來,她雙眸圓瞪,眼也不眨地望著站在床側的皇帝。
然而第一次遭遇這種狀況,她到底是有些嚇著,腦中驀地一片空白,只條件反射的警惕戒備著。
齊毓玠見她這模樣,便不指望她來伺候他了。
說起來,他到底是有些理虧,她不愿入宮,不愿成為妃嬪,自然更不愿被他睡咯。但他能怎么辦?他也很無奈啊,想想他堂堂一國皇帝真是可悲,竟淪落到要睡一個不愿意被他睡的女人了,哎……
話雖這么說,可睡還是要睡的。
齊毓玠掃了眼她呆呆怔怔的模樣,撩起長袍坐在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