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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都是電話聯系,七年不見本人,龔曜栩除了肩膀長開,寬闊不少,身高并沒差多少,五官也是,乍一看還是同個少年。
但實際相處,就會發現比起當年,他少了股人味,喜怒哀樂都淡淡的,就連抱怨都不走心,眼眉盡是一股疲于應付的無力感。
歛回目光,他想起七年前,龔曜栩被匆忙送出國的場景,不禁嘆了口氣,突兀地說:「說起來,不只你我很久沒見,以前你借住他家的那個同學……好像叫陳昀吧,我也好一段時間沒聯絡了。」
話音剛落,黃叔就發現剛才還散漫靠在窗邊的人坐正了點,手掌搭到膝蓋上,姿態宛如等待宣判的犯人,無比拘謹。
假裝沒注意到龔曜栩的異狀,他語氣隨意,彷彿真是不經意地說:「我之前有留他電話,在你出國后,有保持聯絡一陣子。」
有些事,黃叔沒從任何人口中得到答案,但他走過的路、看過的人太多太多了,光是某些支離破碎的線索,少年們浮光掠影般交錯的目光,就夠他拼湊出與現實極為接近的真相。
起初,他確實驚訝,也難以完全接受。可是七年過去,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比龔爺爺離開的年紀還要大,回顧曾經的風風雨雨,到了他這歲數只剩下偶有感慨的嘆息,憤怒與痛苦都成了如今的笑語幾許。
黃叔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比起龔曜栩身邊站的是男是女,在他眼中,那些堅持比起孩子們快不快樂,似乎也沒這么重要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看破不說破,選擇若無其事地轉動方向盤,溫聲道:「說起來,你脫離你爸公司,選擇和同學創業確實吃了不少苦,但陳昀這些年也過得不簡單。」
陳昀在龔曜栩出國后,顯然有意斷開跟他有關的一切事物,對黃叔發過去的訊息,多半回得克制且疏離。久而久之,黃叔碰了幾次冷待,也能猜出他的意思,除了逢年過節不再打擾。
黃叔對陳昀的生活談不上多了解,但比起怕聽了怕會堅持不住,完全不敢打探陳昀近況的龔曜栩,他已經算知之甚詳了。
近鄉情怯也好,越是珍重越是不敢隨意提起也罷。這次,龔曜栩要不是無意間聽到陳昀的歌,認出他的聲音,得知他現在過得還不錯,正朝著夢想前進,根本不敢跟金主合伙人爭取回國發展的機會,與他見面。
或許不過是一廂情愿,但他真的很想親眼確認陳昀過得好好的,最好是比他預期的更好,即便……身邊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也無所謂。
此刻,龔曜栩聽見黃叔的話,他沉默許久,才不敢置信地啞聲問:「不簡單是什么意思?」
見他反應,黃叔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龔曜栩和陳昀一樣,這些年都在刻意遠離對方,「他一個孩子,身邊沒家人照顧,這些年拚事業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顧身體……」
「等等。」突然打斷黃叔的話,龔曜栩臉色倏然慘白,嗓音發顫地問:「他怎么可能沒家人,他怎么可能落下江奶,自己搬出去住?」
「啊?你不知道嗎?」聽到他的話,黃叔反應比龔曜栩還夸張,差點控制不穩方向盤,只能急煞車子,停靠到路邊。
「我以為你只是沒關心陳昀最近在做什么,沒想到你連王太太的事都不知道。」注意到龔曜栩表情越來越難看,黃叔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地說:「她走了好些年了。」
「陳昀他外婆在他大學畢業那年就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