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關于王藝茹的事,陳昀本以為,龔曜栩會好奇問幾句,但直到江曉碧回家,接著兩人獨處,他都沒提起。
就連態度,他都是一樣的溫和,并不因為他針對媽媽的排斥無禮而轉變。
那場爭吵就像一場夢,經過了,就被荒廢在時間里。
但要說王藝茹的到來毫無波瀾,倒也不是。至少度過那天,陳昀淡定了,進入自暴自棄的狀態,不再糾結于先前的社死,能正常跟龔曜栩說話。
反正,他最難堪的樣子都被看過了,不會更慘了。
陳昀經歷多次面子危機,無師自通了精神勝利法。但凡龔曜栩沒反應的,都當作他被自己鎮住了,反正問了,估計只會得到他一句無所謂的答覆。
又是一天早晨,兩人被難得在家,沒去公園練功的江曉碧逮住,出門上學前一人塞了一根冰棒,「隔壁太太給的,你們小孩拿去吃,不要放在冰箱占位置。」
誰一大早吃完粥又吃冰?陳昀正想吐槽,老太太已經預判他的行動,馬上甩上門,差點撞上他的臉。
陳昀:「……我能肯定我是親生的。」
見狀,龔曜栩在旁邊笑,陳昀瞪眼過去,他不過抬起手,此地無銀地擋了嘴巴,總算不再動不動就道歉。
陳昀惦記冒名考卷的恩情,不跟他計較,冷哼一聲,說:「你現在就笑吧,等之后你跟她變熟了,信不信她也甩你門。」
龔曜栩聽了,竟然附和,「那也滿好的。」
「好個頭。」陳昀自動將他所說的,全歸類在客套話,一點都不信,「該走了,不然下一班公車很久。」
「好。」龔曜栩見他橫衝直撞跑出去,趕緊跟上。
從陳昀家到公車站牌,中間有一條特別寬廣的林蔭大道,周圍全是幾十年的大樹,枝葉密布,徐風陣陣,是都市中少有的一抹悠然。
唯一的缺點,是盛夏時候,必然蟬鳴大噪,往往鬧得剛睡醒要去上學的陳昀,必須捂耳加速經過。
今天,他與龔曜栩并肩走著,卻是刻意放緩步伐,想在林蔭大道待久一點。
被冰棒凍得頭疼,陳昀臉皺成一團,說:「走慢點,這邊陰影多,很涼。等到了公車站那邊,你手上的冰肯定馬上融化。」
龔曜栩連連點頭,無比贊同他的話。
相較于陳昀的愜意,他吃冰的方式笨拙,哪邊融化得快,他就舔哪邊,最后弄得整根冰棒都濕漉漉的,糖液隨時要流下來。
看到他的窘迫,陳昀對父母難得有了點感謝,雖然管生不管養,至少沒生給他敏感性牙齒,能肆意啃冰。
剛才被笑過,陳昀沒有漏掉扳回一城的機會,說:「吃成這樣,你今年三歲嗎?」
龔曜栩慌亂地用單手,從口袋抖出一張衛生紙墊在冰棒棍上,才說:「我以前沒什么機會吃冰棒,本來想要慢慢吃,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陳昀:「……」
莫名的,他嗆完人,成功了不僅不爽快,還得到滿滿的罪惡感。
看王藝茹的反應,龔曜栩家條件絕對不差,怎么會沒機會吃冰?
陳昀越想越不對,連忙朝龔曜栩靠過去,認真地盯著他的臉。
龔曜栩沒推開他,而是配合他的高度,低下頭,溫順地眨了眨眼,說:「怎么了?」
甜膩的冰涼氣息撫過臉頰,陳昀忽然意識到兩人過份接近,倉皇退開。用力地撇開頭,他冷聲說:「你要是不能吃冰要說,不要吃了出事,還要我外婆扛責任。」
龔曜栩反應過來,好笑地說:「我身體很好,什么都能吃。」
頂著陳昀的懷疑目光,他說:「我沒機會吃,單純是因為家里管得嚴,不喜歡我吃外食。」
連冰棒都要管制?陳昀算是知道龔曜栩這么無聊的個性是怎么養成了,什么都要被管,不讓自己變成無欲無求的得道高僧,大概早就瘋了。
只是陳昀記得,龔曜栩說過,他以前有自己住過。到底是怎樣一對父母,又管東管西,又不好好照顧孩子,關心兄弟的孩子比親生的還多?
陳昀與江曉碧一脈相傳,對親友一貫護短。先前不在意,現在他開始把龔曜栩當朋友,就對龔家夫婦有些意見,沒見面就心生不滿。
兩人出門的時間早,陽光并不濃烈,從枝枒縫隙撒落的,是淺黃色的柔和光暈,并不刺眼。
陳昀兀自替龔曜栩生氣,不知不覺落下半步,抬頭就見他身上沾染不少光影,從側邊的位置,恰好能看到他輪廓流利的下頷,和頰邊被曬得清晰柔軟的絨毛。
「你在看什么?」他注視太久,龔曜栩察覺,困惑地轉頭看來,一對大眼頓時映著光,剔透燦亮,是少年人獨有的乾凈明朗。
陳昀本就對他心懷愧疚,再見他似是對父母的怪異毫無察覺,還在傻呼呼詢問,心頭說不出的鬱悶。
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陳昀問:「你……之前那個女人說,要你去住她家,你會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