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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李小荷既然跟老婆子說了，自己幫她向夏氏問問情況，自然就找了個空兒，拉著夏氏問了。

夏氏在自己女兒面前當然是沒有什么好相瞞的，道：“我沒說不借給你嬸嬸，只是我這心里不舒服，就想著急一急她們而已！你嬸嬸不是自恃很能干的嗎？現在不還是要來看我的臉色？哼！”

李小荷無奈搖頭，道：“娘你又何必這樣，反正最后你還不是要將銀子借給嬸嬸的，又何妨將事情做得漂亮一點，說不定人家還會心里多一份感激。不要弄得最后銀子借出去了，倒得了一腔怨氣！”

夏氏不屑道：“她怨什么？要是不高興她可以現在就走啊，我這銀子放在家里又不咬手，還非要借給她不成？”

“娘，你就嘴硬吧。奶奶還有爹爹都知道這事兒了，你不借銀子，他們心里怎么想呢？咱們家又不缺那點銀子，你又何必就著以前的事情不放呢？”李小荷勸道。

夏氏怎會不明白這個理兒，她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到底心里不平衡罷了，見女兒也這樣說，她心里更是不高興，語氣生硬地道：“銀子是我的，我說不借，別人能怎么著？”

李小荷知道夏氏這是鉆了牛角尖了，眼睛轉了轉，笑著低聲道：“娘，嬸嬸心氣兒這么高的人，這樣低聲下氣賠笑臉地向您借銀子，您看了心里還不解氣啊？”

李小荷這話倒是說道夏氏心坎兒里去了，夏氏雖然一貫的是溫柔賢淑，又自認是長嫂，面兒上從來沒有表現出對二房有過什么芥蒂的，但是這女人，尤其是夏氏這樣普普通通的一個村婦，哪里真就這么心寬地沒有一點想法呢？現在好容易那孫氏求到自己頭上來了，不出口氣都對不起自己！

李小荷看著夏氏生硬地將上翹的嘴角撇下來，哪里不清楚她的想法，繼續笑著小聲道：“娘，叔叔畢竟是跟爹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雖說現在是分家了，但是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哪有不相互幫著的理？不過是十幾兩銀子，娘大方一點直接借給嬸嬸又如何？于我們家沒有半點影響，反倒是嬸嬸，她以后肯定不會再在您面前露那心氣兒了呢……娘，您這個大嫂可得保持著一貫的風范啊！”

夏氏畢竟不是那一味爭閑氣的人，聽李小荷這樣一勸，心中已是松動了。她斜著眼睛撇著李小荷，半晌才驚訝道：“咦，你這丫頭是怎么知道這事兒的？”

李小荷腦子轉了轉，笑嘻嘻地道：“叔叔嬸嬸只忙著經營自家的小日子，沒事兒哪里會來我們家？說是來看奶奶，又哪里有時間在咱們家呆這么久的？必是有事求到咱們家的！”李小荷微揚著腦袋，接著道：“我還以為嬸嬸是想將阿才送到咱們家來，讓跟著阿福一道讀書來著，但是想想我們阿壽還比阿才大著呢，都還沒去讀書，且這阿才還是奶奶讓叔叔接過來的，我就想如果不是這事兒，那肯定就是來借錢的啦！”

李小荷當然不能告訴夏氏，是老婆子將自己叫去說的，這樣只會讓夏氏心中更加不悅，就小小地撒了個謊。

夏氏果然沒有懷疑，她見李小荷這得意的小樣兒，笑著戳了她的額頭一下，道：“就你機靈！”

李小荷見夏氏臉色好看了，就順勢道：“娘，那你看這事兒……”

“好！娘就聽你的，不跟你嬸嬸她們一般見識了！”夏氏故作高傲地道。

李小荷就順手一個馬屁拍過去：“我就說我娘是最明理大度的一個人了！”

惹得夏氏又笑著拍了李小荷一下。

孫氏兩口子既已經達成來平安鎮的目的，也就張羅著回去了。

“……來大嫂這邊打擾了這么久，也該回去了！”孫氏笑得很是真誠，畢竟夏氏解了她一大難題。

“這都初九了，索性就過了十五再回去好了？”老婆子先出聲挽留道：“這店里的生意要顧著，一年也就這年關時能聚聚，這樣急著回去，我老婆子又得等明年才能見到我小孫子咯！”老婆子語帶點抱怨地說道。

夏氏也勸道：“你們來了，家里也熱鬧些，就在這邊一起過了十五再回吧！也讓娘再看看這些小子輩。”

孫氏一時有些為難，夏氏說的在理，也留得誠，自己才受了人家的好，怎么好就拒絕人家的好意呢。但是家里也是一堆事情等著人來收拾，雖說銀子是借到了，但是也還沒跟主人家簽下契來，店鋪也還要休整休整的，怎么說現在店鋪是自己的了，又是新年里……

“既然大嫂不介意我們一家在這里吃白飯，那我們只好應了大嫂的意，在這里好好逗娘開心了！”倒是李成林先開口答應下來了，順帶著調侃了自家一番，氣氛一下就松快起來。

孫氏見李成林已經答應下來，自己當然只有同意了，道：“那就只好再麻煩大嫂幾天了！”

“說什么麻煩！不過是吃飯睡覺的事情，你們不在這里我們不是一樣是這些事，弟妹這樣說就見外了！”夏氏笑道。

如此，李成林一家又在平安鎮上逗留到十五，兩家人陪著老婆子一起吃了湯圓，這才回了白水鎮。

“哎，到底是老爺子去了，這個家是真分了！”老婆子私下里感嘆道。

倒是烏梅，府中一閑下來，就忙向管事的媽媽告了假，趕緊著來了趟李小荷家。只是這會兒，離李成林一家回白水鎮已經過了有大半個月了，母女姐弟的，還是沒能見上一面。

“再過兩年你就出府了，到時候不是天天跟你娘親、弟弟見面的？”李小荷見烏梅臉帶失落，便出言安慰道。

誰知道烏梅聽了這話臉上更是悵然，“我出府都十七了，還能有多長時間待在娘親身邊呢……”

李小荷暗暗嘆氣，想了想，將年前與夏氏去逛街買來的那鑲著碧璽石的銀簪子拿出來，“你看這簪子，除了鑲的玉石不同，其他的是一模一樣的。我的鑲的是綠松石，大姐的鑲的是石榴石，你的這個是碧璽石，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烏梅果真拿起來細細地看，又拿過李小荷的綠松石簪子看，笑道：“可惜大姐現在嫁人了，我也在府里當著差，要不咱們三姐妹都戴著這簪子出門，那樣才好呢！”

這銀簪子其實也不算什么，烏梅早先在府里還是粗使丫鬟時沒什么見識，但是現如今她在小姐屋里服侍，又因著那次的花醬，在太太面前也露了回臉的，現在她已經是七小姐屋里的二等丫頭了，自然在這樣的金銀首飾上是有點見識的。

雖然是做丫頭，但是小姐在娘家時總是金貴的，連帶著小姐身邊的丫頭們也是比小戶人家的女兒養的好呢。烏梅在王七小姐屋里說起來比李小荷的日子過得還舒服呢。只看前兒烏梅給她娘帶出來的東西，那黃金的首飾也是有的。

但是這做下人的，主子賞的是主子的恩典，但是說起來也只是人家手里不在意的一點零碎罷了。

李小荷送給烏梅的這簪子，卻是自家從銀樓買回來的新物件兒，就看那成色，也沒有不喜愛的理兒。

烏梅看過兩支簪子就拿著自己那支往頭上比劃，走到李小荷小小的梳妝臺上對著模糊不清的銅鏡就插在了發間，笑嘻嘻地問李小荷：“二姐，好看不？”

“好看！”李小荷笑著捧場。

烏梅就笑嘻嘻地向李小荷道了謝，又跑到李小荷身邊來，拿過那支綠松石的簪子，往李小荷發間比劃著，“咱們都插戴起來才是這么個意思！”

李小荷隨著她折騰，將簪子也插到了頭上。那碧綠晶瑩的綠松石在烏黑的發間反著光，顯得很是清新可愛。

烏梅也很滿意，拉著李小荷上下左右地看，倒看得李小荷一臉莫名其妙，問道：“你干嘛啊？”

烏梅微微嘟了嘴，語帶羨慕地道：“二姐你長得真好看，就是穿得樸素了點，要是你穿上那綢子錦緞做的裙裳，再帶點珠玉首飾，肯定比我們府上的小姐們更漂亮！”

李小荷笑著搖頭，“隨便找個人兒，好好打扮打扮，給穿上氣派富貴的衣裳首飾，那也是漂亮的！你們府里的小姐可不是因為漂亮才是小姐的！”

“誰說的？我就不是這樣，”烏梅摸著自己的臉，道：“年前小姐收拾舊衣裳的時候，撿了些衣裳來賞給我們這些丫頭，我得了件杏黃的小襖，可好看了。可我穿一出來，全院子的丫頭都笑話我……”烏梅似乎是對這件事情記憶深刻，這會兒說起來臉還隱隱泛起紅色，伸了手捂著自己的臉，道：“我長得太黑了……”

烏梅其實長得濃眉大眼，很是漂亮的一個女孩兒的，唯一的一個缺點就是皮膚有點黑了。

李小荷聽了烏梅的這一番說法，又腦補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也忍不住想要發笑。

這杏黃色本就要皮膚白一點的人穿起來才好看，偏烏梅長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