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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明白,作為班長,陸晴總是最后一個走的,她負責(zé)班里關(guān)窗,關(guān)風(fēng)扇,關(guān)燈的事務(wù)。
而且這一點比別人多出來的時間,也能被陸晴拿來卷學(xué)習(xí),他看到過很多次,別人離開教室的時候,陸晴仍然伏在她桌上,握著手里的筆,盡情刷著數(shù)學(xué)題。
陳放把書包放在桌上,把背往后慵懶靠了一下,端著手望向陸晴背影,下定了決心,非得等到陸晴把她的校服拿來給她簽名不可,畢竟,他也是她的同學(xué),是108班高中整整三年,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教室里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存在了,只有他和陸晴,他聽到一陣陣筆劃過稿紙的刷刷聲,學(xué)習(xí)起來的時候,陸晴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就像臺永動機。
幾分鐘后,陸晴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甩了甩手腕,站起了身來,開始把要帶回宿舍里挑燈夜讀的書裝進她那個舊帆布包里。
教室里安靜至極,為了向她提醒自己的存在,陳放故意輕咳了一聲:“咳”
陸晴被這聲音嚇到,趕緊轉(zhuǎn)過了頭來,看清是他后,立即睜大了她厚厚黑邊眼鏡框后的大眼睛,一臉驚訝:“你怎么還沒走啊?你們走讀生晚出校門,是要扣班級分的。”
“我還有點事,你沒事了嗎?”陳放耳根微熱,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閃躲了一下,隨即又抬起一雙有神的黑眸,鎖住陸晴問。
陸晴似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搖了搖頭,接著收拾自己的帆布包:“我沒事了啊,你最后一個走的話,一定要記得關(guān)門關(guān)窗關(guān)電,不然我就慘了!”
“嗯……”陳放微垂眼睫,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拽了拽書桌上,自己黑色雙肩背包的帶子,懶懶應(yīng)了她一聲。
頭頂?shù)年惻f風(fēng)扇轉(zhuǎn)個不停,令這個悶熱的夏夜有些焦灼。
他以為自己提醒了她還有沒有事,她就會想起來,她讓全班同學(xué)簽名了的校服還沒讓他簽,這件事情來。
顯然,她并沒有想起來。
聽到陳放的答案后,陸晴似乎放下了心來,她纖長的手指,局促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框,隨即拎著自己的帆布包,快步向他座位面前走了過來。
陳放抬眸掃了她一眼,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拽緊手里的書包帶子,心跳卻有一瞬間的滯止,重新涌上了一份期盼。
莫非?現(xiàn)在她終于想起來了,還有一個人沒在她的校服上簽名。
然而,陸晴單薄的身影,徑直穿過他身旁,從后門快步走出了教室,似乎一刻也不想久待,只沖他留下一句,隨風(fēng)消逝,輕飄飄的話:“那我先走了。”
看著陸晴背影離去,陳放漆黑的目光,再次留在她放在抽屜里,那件疊的整齊的藍白校服上。
再一次,他無比清楚的明白了這件事情。
全班同學(xué)都很喜歡他,除了陸晴。
而他被陸晴一個人孤立了。
不知道在這空無一人的煩悶教室里,靜靜坐了多久,陳放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高大的身影兀然起身離開了自己的座位,長腿一邁,幾步便走到了陸晴座位,一把在她椅子上坐了下來。
陳放低頭,徑直從她抽屜里取出了那件校服,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拿起自己的簽字筆,微微俯身,坐姿端正,在那件專屬于陸晴的藍白校服上,一筆一劃認真留下了他的字。
“我就說嘛!小陳怎么可能沒留簽名呢!”鄭如蘭歡樂的聲音從陳放耳邊傳來,喚回了他全部的思緒。
陳放沖她笑著點了點頭,十分禮貌:“姑姑,我去幫您盛飯,擺碗筷。”
“好咧,小陳你這孩子,就是勤快!太優(yōu)秀了!”鄭女士喜出望外,趕忙也走過去,布置起了飯桌來。
只留下陸晴一個人呆愣在原地,根本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她記憶錯亂,或者發(fā)瘋的話,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的校服是特意沒有給陳放簽名的。
她疑惑的走到自己那件校服前,伸手拿起來,仔細的看了一圈,并沒什么變化呀,無論是前面,還是后面,布滿了她的高中同學(xué)們,大大小小的簽名,唯獨沒有陳放簽名的蹤跡存在。
“陸晴,過來吃飯了!”鄭女士的聲音在陸晴耳邊響起,她只得暫時先放下那件校服,打算一會兒,一定要找個機會向陳放問清楚。
到了飯桌前,陸晴低頭看著那一桌子熱騰騰的菜,都是自己喜歡的,不免鼻頭又酸了一下,或許鄭女士認為,自己以后很少回梧桐巷了,所以特意給她做了這一桌。
她趕忙過去幫鄭女士忙,接著又扶她坐到了飯桌前。
陳放顯然也注意到了陸晴的眼神,默默看了一眼這些菜,似乎已經(jīng)將陸晴喜歡的這幾道菜,都記在了心里。
才坐好,陸晴已經(jīng)先向她姑姑開了口:“姑姑,您一個人住梧桐巷,我還是不放心,這里離醫(yī)院實在太遠了,您聽我的,江北那套帶院子的房子,我給您買下來,等裝修好放一放,您明年年初,就能直接搬進去住了!”
“你又來了?都說我不需要你給我買房子,我住這偏是偏了點,但無所謂啊!我都住了幾十年了,你留著你那點存款,建設(shè)你們小家庭多好?”聽了陸晴的話,才端起飯碗的鄭如蘭又怒了,朝一根筋的陸晴說道。
陳放聽了她們對話,卻有些好奇,徑直向陸晴問出了口:“江北帶院子的,是江北清苑這個樓盤嗎?”
陸晴點了點頭,沒有想到陳放這么快就能猜到這個樓盤,而且還能猜的那么準。
“姑姑,您現(xiàn)在雖說身體算不錯,但是您的糖尿病一直也沒好,您也知道的,我爸他當(dāng)年腦溢血,如果當(dāng)時家里住的能離醫(yī)院近一點,那一年,他就不會……不會……”
陸晴眼眶紅了,囁嚅了一下,話已經(jīng)說不下去了,她握緊手里的筷子,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某一天再有這樣類似的悲劇重演在鄭女士身上,所以這也是她想要鄭女士換房的最主要原因。
鄭如蘭也愣住了,沒想到陸晴突然會說出這番話來,她沒再說什么,只是伸手,放在陸晴纖長的手指上,輕輕拍了拍:“你這傻孩子。”
“姑姑,不如您直接搬去江北清苑住吧,我在那里剛好有一套閑置的房子,平時也沒人打理,您住在那里剛剛好,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陳放驟然抬頭,朝鄭女士笑了一下,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陸晴呆住了,看了陳放側(cè)臉一眼,這個人到底有多少房子啊?而且這怎么好意思呢?讓她姑姑住他房子里去,鄭女士的表情顯然也有些震驚。
“姑姑,我跟陸晴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您是她的姑姑,也是我的姑姑,我孝敬您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所以,您就放心的去那里住吧。”陳放不緊不慢的再次補充了一句,有理有據(jù),令人信服。
聽完他的話,鄭女士欣慰的笑了出來,終于答應(yīng)了下來他的這個請求:“好,小陳,晴晴,那就謝謝你們,為了姑姑有這份孝心。”
鄭女士竟然答應(yīng)下來了?這個她一直想解決的問題,就這么兩句話被陳放解決了?陸晴有些驚訝,轉(zhuǎn)頭看向安心吃飯的陳放側(cè)臉一眼,這個人說話辦事的能力,也太強了吧。
吃完飯以后,陸晴主動承擔(dān)了去廚房洗碗的任務(wù),可是這任務(wù)最后又被突然闖進來的陳放,不由分說給搶走了,變成了她在廚房里,看著陳放洗碗,幫他打下手。
陸晴看到陳放的袖子離洗手池里的水,就差個幾厘米了,她走上前去,對他說:“袖子我給你捋一下吧。”
“嗯。”陳放沒說什么,骨節(jié)修長的手,暫時停下了洗碗的動作,忻長的手腕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