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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長本嚴肅的在公眾面前用證據反駁塔雅,竟被對方死死的瞪著,手拿著蜷縮成捆的鞭子頃刻間就要往塔雅身上敲,塔雅嚇得一個激靈哀求道“是我的錯,伊彼沒有勾引我的兒子,只是,只是我兒子很愛她,我想著……讓伊彼別在這里開店……斷了我兒子的念頭說不定就……”
“喂!”人群中高高的坐在轎輦上的少女,頂著一頭彩色的寶石珠子的長卷發,抽著扇子指著塔雅道“你這人可真是壞的阿蒙神都不會庇佑你的。”
塔雅身子一抖,這無疑是最惡毒的詛咒。
我瞇著眼看了眼遠處的少女,挑眉,梅里的那個妹妹?
這姑娘雖然只見過一次,但之后她的女奴倒是成了這家小店的常客,打包帶走的那種。
嘈雜聲瞬間響起,無外乎都是罵塔雅和她兒子就該送去最艱難的戰場上當踏腳石之類的話語。
警衛長還沒說什么,被送到戰場當踏腳石這句話被塔雅聽到再也忍不住的想要逃跑,可剛要轉身就被背著刀的小老板看在眼里,立刻上報身邊的警衛長大人。
一個鞭子順勢飛了出去,只狠狠的纏了一圈,就是塔雅尖銳的哭喊著我錯了我再也不來找她了之類的話。
這話一出,包括我在內都被帶歪了,還是警衛長大聲呵斥道:“誰說這個了!你們全家偷盜我們神廟釉料師家里三年的糧食,就這一點你就逃脫不了,還想跑?跑哪去!”
塔雅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顯然在剛才的辯解中忘了這件事,不是她認為這件事是小事,而是她潛意識里根本不認為艾斯提婭會做出這種事,他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不過顯然,這位沒有貼身真正領教過親兒媳厲害的農婦,在看見廣場上的一對父女以及跪在神廟廣場前的家人,整個人都木了。
臺下已經聚集了不少平民奴隸,靠近斯芬克斯大道入口兩側的二層露臺上,已經有貴族夫人手持孔雀羽毛扇目不轉睛的看著下面。
塔雅被警衛長抓來時,腦子都木木的,她甚至都沒有剛才在黃金大道的‘伶牙俐齒’,此刻像是呆了一樣,就那么被拖著往趴在地上的瑞內博旁邊一放。
瑞內博父親赫邁斯臉上帶著青紫的痕跡,焦黑的臉上滿是皺紋,如同被好幾把刀一夜之間刻出來一樣深刻且蒼老,此刻哭的鼻涕淚水都胡亂留在兩頰鼻子下掛著、流淌著。
阿瑪納是神廟管理公共秩序盜竊犯罪這一塊,是與警衛長一起做事將近十年的好搭檔,此刻正捏著刻刀在泥板上刻著日期、偷盜糧食數量,又問了一遍身后的助手,助手跟著尼羅卡回去看了一下賬冊,的確是寫著每年瑞內博在工匠坊里從尼羅卡的戶頭里領了不少糧食。
“那是你承諾過只要我娶了你的女兒就會替我們家交糧食稅!”瑞內博嘶啞的小聲道。
瑞內博早就被艾斯提婭打斷了腿,此刻行動不便,半趴著使勁昂著頭,死死的盯著尼羅卡。
瑞內博深知,這家人已經不再管自己了,偷盜要以兩倍的數量還回去,再加上今年家里照顧自己根本沒有種地……他們一家會被打成奴隸的!瑞內博死也不愿意!
阿瑪納抱著泥板看了眼一側的尼羅卡,尼羅卡面部表情一點沒變,冷冷道“我沒有!那是你私自去拿的!”
上面發生什么糾葛誰也不清楚。由于瑞內博一家在帶到廣場之前都因劇烈的掙扎吃了點苦頭,這就導致了廣場下的百姓們并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指指點點借著你聽說我聽說,就將這件事上升到了一個新境界。
我沒有跟著去看那一家子的狼狽,只憑著直覺認為他們估摸以后都不太好過,心情舒暢了一半。
梅里的妹妹進來買了一些東西就走了,臨走前還那雙貓眼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道“你怎么當時沒砸下去呢,那種人死了我也有辦法讓你逃脫。”
倒也不必如此,我會做噩夢的。
當然,如果對方對我造成了生命的危害,我那一鏟子確實也能砸進去,菜刀最嚇人的位置莫過于靠近把手的鐵三角。
珠寶店老板夫妻倆還在互相對罵當中,聲音激烈且亢奮。
食客們三三兩兩的回到原先的座位上,大堂內又是嘈雜熱鬧的場景,沒多少人過來關注也沒多少人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他們的食欲。
有幾位嬸嬸幫過我的忙,我一人包了五塊小麻花送出去,當然主要是感謝,其次我這也算是趁著人多,來一個另類試吃環節,誰吃的爽了還能強忍著自己不來買,有錢不花不是遭罪嗎。
………………
太陽西斜,伊彼食堂突然冒出一股熟悉的香氣,珠寶店老板拎著亞麻錢袋飛速竄出門就看見隔壁已經排到了他們家門口。
珠寶商老板挺著肚子站在那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都在這干站著做什么。
瑪亞特在門口看見他,幾大步過來塞了一小拇指長短的蘆葦桿,上面還帶著三個被火燙過的痕跡。瑪亞特跟他解釋需要排隊一個個買,排到他這里是三十三號。
珠寶店老板看了眼上面的兩條歪曲的蚯蚓般的33,陷入了沉思。
柜臺上的點心被挪到了后廚,上面用四個大寬盤子放了小山高的發面湯包和燒麥。
最開始是燒麥賣的比較快,等到后來牛肉燒麥也沒了,兩個盤子下架后就剩下新品的湯包,排隊的人沒有看見燒麥還有些失望,不過抱著來都來了,就順手買了一個湯包,當嘗過發面湯包后,那滋味真是。
“這小小的一個姑娘,怎么能做什么都好吃?”捏著湯包咬著皮吹著氣喝著湯,與嚼勁十足的燒麥皮不同,這包子比燒麥大且面皮柔軟扎實。吃兩個燒麥或許不太頂飽但兩個大肉包可是吃的肚子都脹呼呼一股子滿足。更何況湯包比燒麥還便宜,一些專門在港口搬運貨物的搬運工都樂意在這買兩個。
可惜。
排了五十個人就賣完了……
早早就回到王宮的圖坦卡蒙坐在正對著露臺的窗口認真的寫著什么,腳踝上黑色的藥膏被亞麻布緊緊的包裹著。
侍衛長在門外仰頭看著廊外的夕陽,連連發出嘆息,當他最后一次沒忍住再次深深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門內傳來青銅鈴鐺的敲擊聲。
壯漢立刻小跑著進去。
少年王背對著他,左手扶著下頜,額前的發飾是一串細碎的綠松石編織的發帶,右手上輕握著一只細短的青銅桿,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掛在桌邊的青銅樹架上的鈴鐺。
侍衛長站的筆直“王,您有什么吩咐。”
王抬起眼皮,“你的嘆息吵的我腳踝更疼了……”
侍衛長張了張嘴,和塔雅一樣嗓子如同被什么糊住了一樣,然后就是冷酷的大眼瞬間從狼變成了哈士奇……
“王……”侍衛長顫抖道“我不嘆了……”他有些委屈,圖坦卡蒙沒管他但也沒讓他出去,只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委屈的不得了一個沉靜的寫著東西半晌沒有抬頭。
水鐘到了太陽落山前的一刻時,圖坦卡蒙終于停下筆,“遇到了什么事?為什么嘆氣?”
侍衛長頓時臉色更滄桑了“我妻子讓我碰到燒麥給她買一個,結果剛剛老醫師說小老板本來上午要是早早解決那事情就能早早的蒸燒麥,結果拖到了下午,我還沒買上……”
侍衛長期期艾艾的嘟囔了一句“王你要是幫了小老板,說不定你晚上也不用吃那些難吃的烤魚……”
侍衛長話音未落,就見王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頓時慌了,連忙蹲下身看王的腳踝,內側還是略微彎曲。侍衛長上戰場被打折了肋骨都疼的不得了,這長年累月的,難為王小小年紀有這般忍痛的韌勁,只剛才估摸疼狠了才不小心泄露了情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