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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日山轉了轉手上的二響環，表情不甚在意。梁灣覺得自己都快急死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不需要你來當牛做馬，我可以包你吃住，但你必須要聽我的。

至于胭脂，我可以幫你弄。

梁灣就差三拜九叩地來感謝他了，美滋滋的抱著雞腿啃，看到黎簇他們進來了，沖他們擺擺手，讓他們過來。

看著蘇萬要開口，梁灣生怕他又說出什么驚人神句來，趕在他前面說：我現在就跟著張日山當牛做馬了，他管我吃住，你們現在不用管我了！

黎簇看了看桌子對面的張日山，壓低嗓子開口：灣姐，那張日山，擺明了也不算是什么好人，你跟著他，不會有什么事吧？

蘇萬也在旁邊低聲附和著：對啊，灣姐，你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們都沒法放心啊！要不然我們自己去制胭脂，反正配方有了，我剛才都錄下來了，我給你做升級版本的，也不用在張會長這里打擾啊!

梁灣有些想罵人，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她現在就是鬼！轉念一想又有些猶豫，這胭脂確實也不一定非得張日山來做，想想自己這胃口，想想張日山的年齡，這升級版本的胭脂靠著黎簇他們，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一個學醫的，這對她來說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可對于張日山，她是人的時候想著讓他當自己老公，可是她現在死了，人鬼情未了嗎？這不太好吧。鬼知道張日山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呢？他又沒親口承認過。

這材料，你們確定能找得到嗎？張日山在一邊開口，他的耳力極好，更何況他們離得還那么近，真的是想打死這幾個壞人事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趕緊領走行不行？

這材料聽起來簡單，可是多少用量在什么條件下，你們知道嗎？

黑瞎子現在想要趕緊帶著蘇萬幾個小崽子離開，別在這誠心想壞張日山的好事。

張日山原本打算今天天亮就啟程去古潼京的，不管如何，哪怕梁灣的尸骨成灰了，也得把她帶回來，落葉歸根，不能讓梁灣死了都要被困在古潼京里。可是梁灣自己回來了，雖然已經不是人了，但是梁灣的魂體在古潼京里被塑的十分堅固，所以那盒胭脂可以讓梁灣變得和常人無異。

張日山抹了抹指尖的嫣紅，人鬼情未了嗎？他不介意的，只要梁灣能回來，什么都是可以的。

誰知道他聽見梁灣的聲音時呼吸一瞬間的凝滯，心跳不斷加快，他想也不想的就趕過去，哪怕這只是黎簇蘇萬他們的報復。

梁灣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幕他時時刻刻在腦海里回放著，他聽見梁灣喊著張日山快走，他想去拽她，可是卻拽了個空。

死了的梁灣連個夢都沒有施舍給他，任由他自己在床榻上輾轉反側，有時半夜莫名醒來，滿腦子都是梁灣披著他的衣服對著他笑，他睡不著，就躺在那里等著天亮。

他還記得當年夫人走了以后，佛爺每天都在說他又夢見了夫人，夫人說很想他。

張日山開始自欺欺人，他對自己說梁灣不來他的夢是因為梁灣要去見的人很多，等輪到他了，梁灣就會來找他了。

可是梁灣卻遲遲沒有來。

張日山開始失眠，他沒有聽尹南風的建議去看心理醫生，反而讓羅雀把他送去了梁灣的小公寓。

他把梁灣的公寓打掃了一遍，卻什么都沒有動，他怕他動了，梁灣生活過的影子便不見了。他把公寓的冰箱塞得滿滿的，櫥柜里裝滿了梁灣愛吃的零食，好像只有這樣才像是梁灣一直都在。張日山睡在梁灣的床上，沒有做夢，也沒有半夜醒來，睡了從古潼京出來后的第一個好覺。

張日山有的時候很后悔，他時常想起來梁灣在古潼京里說的話，他想如果他們呆在古潼京里，他們可以一起生活四十年，這四十年的時光里，會有梁灣陪著他。

張日山時常會去梁灣的小公寓住，也時常去醫院逛一圈，以前約會的地方他都去逛，只是由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張日山說不出來這樣做的意義是什么，只是覺得這樣就會感覺梁灣還在身邊，至少不會十分的難耐。

好在，梁灣回來了，這不是他的一場夢，梁灣真的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那便不管你是人還是鬼，都不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