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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可以肯定了,語氣急切起來:“……是盛庭怎么了?他的腺體出問題了?” 他想起沈臣豫最近對那位妻子異常的上心程度,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正因為了解沈臣豫,他才更覺得可怕——
沈臣豫,和他很像。
平時可能沒有什么在乎的事情,但是在某些事情上,最容易走極端的,就是他們這種人。
沈臣豫其實有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偏執的一面,只是從前,那個陰暗面所指向的相方一直沒出現罷了。
盛庭或許會是沈臣豫所有偏執的指向。
沈臣豫仿佛自動過濾了“意愿”和“倫理”那部分,他只聽到了他想要的“不可替代的積極作用”:“也就是說,我其實還是能夠駁回離婚訴訟的?”
“沈臣豫!”席秉淵的聲音拔高,“你到底在想什么?清醒一點,駁回離婚訴訟和實施人身監禁是兩碼事!”
“老沈,你聽著,這不像你。你以前最不屑的不就是這種‘被需要所以必須負責’的狗屁邏輯嗎?”席秉淵都快要被氣笑了,“當初是誰說絕對不信什么信息素命定論,嗤笑那些拿信息素說事捆綁ao關系的都是蠢貨?你現在在干什么?!”
“他不能離開我。”沈臣豫斬釘截鐵道,聲音低沉而頑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他的身體受不了。我必須在他身邊。這是為他好。”
“……”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席秉淵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他了解沈臣豫,知道他骨子里有強勢甚至冷酷的一面,但他從未想過,這份強勢會用在這種地方,以一種如此……扭曲的方式。
良久,席秉淵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里沒有了絲毫的溫度,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沈臣豫,”他一字一頓地,清晰而緩慢地說道,仿佛要把每個字都釘進對方的靈魂里,“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
說完,不等沈臣豫有任何反應,電話被猛地掛斷,只剩下急促而單調的忙音。
沈臣豫握著手機,聽著那忙音,臉上的偏執和瘋狂緩緩凝固,卻沒有絲毫動搖。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變態?
或許吧。
但只要能把盛庭留在身邊,護他周全,不讓他再受一點傷害,變態又如何?
他放下手機,目光再次落回那份體檢報告上。
第79章 凜冬
冬至日。
天未亮透,沈家老宅便已燈火通明,人聲悄語與步履匆匆交織,彌漫著一種盛大儀式前特有的、壓抑著的忙碌與莊重。
宅邸深處,專門用于祭祖前休憩準備的偏廳里,卻相對安靜許多。
熏香裊裊,暖爐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盛庭穿著一身早已備好的、符合沈家規矩的莊重禮服,墨色的衣料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也隱隱透出一種被繁文縟節包裹住的拘束。
窗外是漸亮的、灰藍色的天光,映著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
他獨自坐在靠窗的紫檀木扶手椅里,微微側著頭,手中正握著一只屏幕亮著的手機,與周遭沉肅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指尖在光滑的玻璃屏上無意識地滑動著,屏幕上是些無關緊要的新聞推送或工作郵件預覽,目光卻并未真正聚焦其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一點冰冷的、跳躍的光亮,在這間充滿舊時代氣息的房間里,像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微小切口。
他似乎在借著這方寸屏幕隔絕開周遭沉重迫人的氣氛,又或許只是想找點事情打發這儀式開始前漫長而令人窒息的等待。
偶爾,他的指尖會停頓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但很快又繼續機械地滑動下去,長長的眼睫低垂著,掩去了眼底深處所有復雜的情緒。
周素英坐在他對面的紫檀木椅上,同樣盛裝,儀態萬方,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一串沉香木念珠,目光偶爾掠過窗外漸亮的天色,沉穩中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等待的時辰總顯得有些漫長。廳內一時無人說話,只有偶爾瓷器輕碰的細微聲響。
周素英的目光落回盛庭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打破了沉默:“說起來,祭祖之后,便是年關。時間過得真快,你和臣豫結婚,也挺久了。”
她語氣似在感慨,目光卻帶著幾分細微的審視:“還記得當初你們提交結婚申請的時候,鬧出的那點動靜可是把家里樂壞了。”
盛庭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知道周素英絕非無緣無故提起舊事。他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語氣平淡地接話:“嗯……現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他眨眨眼,似乎有舊日的時光重回眼前。
那時候,他還很年輕,對生活還有很多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