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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發現,那種鈍痛。
像是要刻進他的骨里。
第75章 為你著迷
沈臣豫回想這些年。
腦海中浮現的,只有自己對盛庭的刻薄和誤解。
他們之間好像只有誤解。
全是誤解。
“……你……”沈臣豫的聲音低沉沙啞,他說不下去了,“我……是我該說……”
那些他曾深信不疑的、對盛庭的指控,此刻聽起來是那么的可笑和殘忍。
他向前一步,想要靠近盛庭,卻在他微微后退的動作中僵住了腳步。
盛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疲憊的笑容:“不,不是你。是我先開始的。我利用你在先……是我讓我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欺騙上。你后來的……反應,很正常。”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不怪你……”
沈臣豫的心像是被盛庭那句輕飄飄的“不怪你”狠狠刺穿。
這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揪心。
他看著盛庭臉上那疲憊到近乎麻木的笑容,看著他那雙仿佛已經對所有事情都失去期待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知道盛庭想要什么。
但他不能接受就這樣結束。
絕對不能。
“我……我也不知道現在說這些話,究竟還有沒有意義。”沈臣豫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他這輩子大概從未如此坦誠、如此笨拙地剖析過自己的內心,“但是,我至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他苦澀地笑了笑。
“我承認,最開始……我討厭這段婚姻,討厭被算計,也……遷怒于你。我覺得你和我見過的那些汲汲營營的人沒什么不同,甚至更可惡,因為你真的算計到了我頭上。”
他的話語直接得近乎殘忍,但盛庭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仿佛早已接受這個事實。
“但是……”沈臣豫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復雜,里面翻涌著困惑、掙扎,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后知后覺的情愫,“但是后來……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事情就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有些漫無目的:“我討厭你出現在我那些無聊的宴會上,可如果你不在,我又會覺得那場宴會更加索然無味。我諷刺你利用omega的身份捆綁我,但我……不否認對你著迷。”
沈臣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溫柔和困惑:“是啊……我為你著迷。”
他看向盛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誠和迷茫,甚至帶著一絲痛苦的自我懷疑:“在我什么真相都不了解的時候。”
沈臣豫向前走了一小步,這一次,盛庭沒有再后退,只是怔怔地看著他,仿佛被他震住了。
“盛庭。”沈臣豫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這在他身上幾乎是不可思議的,“我……我今天才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是在可憐你或是同情你,我也不希望你覺得我是因為這件事情才對你有所改觀。”
“愛上你是在這之前的事情。”
“對我來說是一件很純粹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你受苦了——如果我早一些知道,我不會這樣對你。”
“你可以少受很多委屈。”
他看著盛庭微微睜大的眼睛,看著其中翻涌的復雜情緒,繼續艱難地說道:“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也很遲。”
“我也知道這可能改變不了你的想法和決定。”沈臣豫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幾乎不易察覺的干澀,“但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歉意。”
“還有,我的心意。”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盛庭完全愣住了。
他設想過沈臣豫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憤怒于被利用的徹底、鄙夷他不堪的過去,或者,最好的一種,或許是帶著一絲愧疚的、冷靜的同意離婚。
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
沒有憐憫,沒有施舍,甚至沒有因為得知真相而產生的、居高臨下的諒解。
沈臣豫說,愛上他是在這之前的事情。
是一件很純粹的事情。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他死寂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那層包裹著他心臟的、用來抵御傷害的厚殼,在這份過于直白又過于珍貴的純粹面前,竟開始出現細微的、碎裂的聲響。
他動搖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地動搖了。
之前沈臣豫表達心意,他雖有心悸,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那份心意是對那個被沈臣豫誤解的、心機深沉的盛庭?還是說沈臣豫真的能夠越過表象看透真正的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