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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汽氤氳暫時麻痹了神經(jīng),但盛庭踏出浴室時,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壓在胸口的沉重并未散去半分。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沈臣豫靠在沙發(fā)上的側(cè)影,他閉著眼,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沉郁。盛庭只看了一眼,沒想驚動他,徑直走向臥室。
床鋪柔軟,帶著沈臣豫淡淡的雨水信息素的氣息,像一層無形的籠罩,不得不說,現(xiàn)在聞到這個氣味,的確令他感到非常的安心。
盛庭剛躺下,身側(cè)的床墊便微微下陷——沈臣豫無聲地跟了進來,帶著一身未散的冷硬氣息,掀開被子躺在了他身邊。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緊繃。兩人平躺著,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目光都投向映著淡淡火光的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亟待破解的謎題。
沉默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wǎng)。
最終打破這窒息寂靜的是沈臣豫,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黑暗中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強行壓抑后的平靜:“盛昊宇送你的時候跟你說了什么?”
盛庭的心猛地一沉。
沈臣豫怎么會知道盛昊宇送了他一程?
或者說,他都已經(jīng)知道了些什么?
盛庭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盛昊宇給他的信封還在掛在衣帽間的大衣口袋里,他感到那張薄薄的紙片,似乎要成為壓垮他此刻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
“沒什么?!笔⑼サ穆曇魩е鴿鉂獾木胍?,試圖輕描淡寫,“小孩子,關(guān)心幾句?!?
“關(guān)心?”沈臣豫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他側(cè)過身,精準地捕捉到盛庭的輪廓,目光銳利如刀,“盛庭,別把我當傻子。他拉著你胳膊的樣子……還有你回來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告訴我,他到底跟你說了什么事?”
“沈臣豫!”盛庭猛地睜開眼,轉(zhuǎn)頭看向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他瞬間緊繃的怒意和一絲被戳破的慌亂,“你監(jiān)視我?”
“我用得著監(jiān)視?”沈臣豫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的怒火終于找到了宣泄口,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你從盛家出來是什么狀態(tài)你自己不知道?盛昊宇那小子臉上的表情又是什么?盛庭,我不是被你排除在外的局外人——你為什么一直要把我往外推?”
“有些事情,我們難道不應(yīng)該一起面對嗎?我或許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
盛庭的心臟狂跳起來,沈臣豫的話像重錘敲在他心上。
“我或許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盛昊宇的話——“我覺得你應(yīng)該去問一下臣豫,或許他知道些什么。” 沈臣豫果然知道些什么,盛昊宇倒是沒有說錯。
他強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因為緊張和疲憊而微微發(fā)顫:“……你知道什么?你又愿意和我說多少?”
“那也要你先告訴我,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吧?”沈臣豫坐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俯視著盛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篤定:“盛昊宇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是不是關(guān)于某個人?”
這兩句話像一道驚雷,精準地打破了盛庭勉強維持的鎮(zhèn)定。他幾乎是彈坐起來,一只手拽住了沈臣豫的衣領(lǐng),用力把人拽向自己——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變得近在咫尺,呼吸交纏,都能感受到對方激烈的心跳。
“……段靜?!笔⑼サ穆曇艉藥追治⒉豢刹榈念澏?,他在試探。
沈臣豫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盛庭在晦暗不明中顯得格外蒼白的臉,那雙總是帶著疏離和冷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他很少能見到的、極其濃重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fù)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里的疲倦?yún)s無法掩飾:“……因為我見過幾份報告。不,應(yīng)該說,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你見過?”盛庭的聲音干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哪里?什么時候?關(guān)于誰的?”
“……關(guān)于我哥當年的實驗?!鄙虺荚サ穆曇舳溉坏统料氯?,帶著濃重的倦意和一種塵封已久的苦澀,“很久以前了。在我小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闖進……他的書房。我在一個鎖著的抽屜底層,看到過實驗的幾份報告原件……”
盛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頭頂,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原件?”他艱難地吐出字句,“那……上面寫了什么……”
“omega信息素解構(gòu)實驗。”沈臣豫瞇了瞇眼,似在回想,語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其實直到昨天,我都沒有將我小時候看到的東西和我哥的實驗聯(lián)系起來。”
他似乎是感到好笑,又似乎是在自嘲。
以至于,盛庭在一瞬間都有點摸不透此刻真正的情緒到底是什么——他沒有見過沈臣豫露出這樣的表情。
“昨天,實驗室發(fā)生了一起實驗事故?!彼D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操作員誤將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搞混……進行了實驗。”
“那份報告……意外得出了一些進展,因為數(shù)據(jù)莫名的很熟悉,我后來聯(lián)想起來,是當年我看到的那些東西……也關(guān)于我哥那個后來被一刀切斬斷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