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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臣豫緊緊盯著盛庭，目光幽深。他的指節(jié)在方向盤上收緊。

盛庭手上拿的袋子一看就是裝了藥品。

他買的什么？

又生什么病了？

鬼使神差地，沈臣豫抓起車上的傘，推開車門直接踏入雨幕。

“……沈臣豫？”

在一把傘突然撐開在頭頂?shù)臅r候，盛庭愣了一下，在看清眼前來人的時候，眼底更是閃過一絲詫異。

“你……”

沈臣豫沒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將傘往他那邊傾斜：“上車，你要去哪，我送你。”

盛庭挑了挑眉，已經(jīng)再度恢復(fù)了平時與沈臣豫相處的模樣，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譏誚：“你這是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了？”

完全沒有方才愣神的模樣。

沈臣豫抿了抿唇，他很不喜歡盛庭避重就輕的樣子，他的目光落在盛庭濕透的肩頭，看到他瘦削得幾乎只剩下薄薄一片的肩，忽然有些煩躁，語氣也不自覺地冷了下來：“少廢話，上車。”

盛庭意味不明地笑一聲，卻沒再反駁，難得順從地跟著沈臣豫走了。

車內(nèi)暖氣開得很足。盛庭面色稍微好看了些，在看手機。

沈臣豫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你……經(jīng)常這樣？”

這話聽來有些別扭。

聞言，盛庭抬起頭，目光有些困惑：“什么？”

“那個，是陌生人吧。”沈臣豫看著他，目光直直，“明明和你沒關(guān)系的。”

盛庭沉默了片刻，繼而歪了歪頭，眼中含了一分淡淡的笑：“怎么？我不能偶爾發(fā)發(fā)善心？”

盛庭面對那個老人溫柔的、和善的面容，已然在沈臣豫眼中浮現(xiàn)，與眼前那張臉緩緩重合。

“我只是覺得。”沈臣豫頓了頓，“可以有兩全的辦法。”

“兩全？”盛庭目光渺遠，緩緩?fù)虼巴猓甑螐牟ＡЩ拢饔≈暄训乃郏盎蛟S吧。但有些時候、有些人，等不及兩全的辦法。”

沈臣豫的心跳忽然錯了一拍。

他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好像在曾經(jīng)的什么時候，什么人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車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刷器有規(guī)律的聲響還在工作。

沈臣豫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終于還是開口：“你假孕的事情，其實該和我說。”

盛庭很意外地抬起眸，看了眼沈臣豫繃緊的側(cè)臉，思忖了一會兒，才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吃藥就好了，不礙事的。”

沈臣豫卻皺著眉轉(zhuǎn)過頭，語氣不容置疑：“這不是小事。”

盛庭輕笑了一聲，面色含了幾分戲謔：“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還是覺得我瞞著你，讓你沒有面子？”

聞言，沈臣豫的眉心皺得更緊：“盛庭，我是認真的。”

盛庭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漫不經(jīng)心：“沈臣豫，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之間不需要認真。”

沈臣豫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身體記憶好像在告訴他——盛庭一向如此，總是輕描淡寫和漫不經(jīng)心的敷衍糊弄一切，他不愿意向自己剖心。

可今天，他沈臣豫要的也不再是無疾而終。

“盛庭，”沈臣豫的聲音放緩了些，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但假孕這種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即使討厭我，也該和我說。”

盛庭的笑容微微凝滯，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臣豫轉(zhuǎn)過來的側(cè)臉上。那張臉依舊冷峻如刀刻斧鑿，可眼底卻多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鄭重的柔軟。

他感到有一瞬間的恍然。

眼前的沈臣豫和記憶中那個總是冷眼相對的alpha，當真是一個人嗎。

車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沈臣豫。”盛庭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他并沒有在看沈臣豫，只是垂著眸，盯著自己垂在膝上的雙手，“如果你恢復(fù)了記憶，你一定后悔今天說過這些話。”

沈臣豫的目光頓了頓，繼而抬眸對上盛庭的目光。

那雙往日里總是含著諷刺的眼睛此刻那樣平靜，無害。

“我只知道我今天如果不這么做，”他低聲回答，“我一定會后悔。”

盛庭的睫毛顫了顫，繼而好像輕輕笑了一聲：“這樣么。”

雨聲漸弱，車廂內(nèi)卻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沈臣豫目光直視前方，卻不時又通過后視鏡望向盛庭。盛庭坐在后排側(cè)著臉望向窗外，目光淡淡，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你假孕的藥和家里的湯一起喝了嗎。”沈臣豫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聲音低沉地發(fā)問，“對身體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