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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祁？”少年不滿地睜大了眼，扯住了男人一邊臉頰拉扯，“阿祁阿祁阿祁阿祁！你聽沒聽我說話呀！”

“聽了，我哪敢不聽？”楚祁拉下少年的手放在唇邊輕吻著，無奈而縱容。

顧涼笑了，“那你從不從？”

楚祁不想答應(yīng)的，可是少年看著他的樣子滿含期盼，拉住他衣襟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這樣全身心依賴信任的樣子……

然后楚祁聽到自己說，“好。你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

終于得償所愿，顧涼開心地在楚祁臉頰上香了一口。可是想想男人一開始的猶豫，看著男人臉上剛被他掐出的紅痕，決定笑而不語，做一個(gè)安靜的美男子。

于是接下來看著皇帝頂著某人“罪證”安之若素處理奏折接待朝臣的福公公老臉幾度扭曲——公然秀恩愛什么的，他都老了……

……

蓊蓊郁郁幾可遮天的竹林，詩意盎然的木質(zhì)小道。顧涼拉著楚祁的手，看著邊上深深淺淺似碧海晴空的風(fēng)景，不著痕跡地與另一只手交錯(cuò)相扣。

“阿涼喜歡我們回宮也種一片。”楚祁看著少年柔軟明麗的側(cè)臉，心中無限柔情。

——可惜沒什么情趣。

顧涼看了他一眼，確定男人的意思真的只是給他種一片竹林，沒忍住翻了個(gè)白眼。

“阿涼不喜歡？”楚祁笑意淺了些，還有些疑惑。

楚祁到底還是個(gè)偏執(zhí)的人。顧涼喜歡什么他都會(huì)給，全都搬到皇宮，堆到一起，給顧涼玩。

……然后，就可以將阿涼一直困在皇宮了。

顧涼盯著他，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喜歡，我當(dāng)然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楚祁皺了眉，不明白少年怎么突然陰陽怪氣的，而且，“你說了三個(gè)喜歡……你對(duì)我都沒說過這么多喜歡……”

顧涼嘴角一抽，敷衍了一句，“最喜歡你，你放心。”

楚祁皺了皺眉，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可是看少年的樣子已有些不耐，直覺地閉了嘴不再開口。

這條路很長，兩人走了一會(huì)兒，去路來時(shí)路都是滿眼流動(dòng)的綠色，顧涼轉(zhuǎn)頭。

歲月淺淺映照，男人英俊的面容，鋒利的鬢角，深邃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時(shí)候會(huì)有光，很小，卻很亮。

“阿涼看著我在想什么？”

“想你以前那么內(nèi)斂，在我面前怎么那么不要臉。”顧涼深思狀。

楚祁也想了想，“大概近朱者赤吧。”

顧涼冷笑兩聲，“我看你是天賦異稟自學(xué)成才。”

“阿涼過獎(jiǎng)了。”楚祁淡笑頷首。

……

顧涼沒說話，拉著楚祁沉默地向前走。

直到胸口傳來很熟悉的隱隱的刺痛，顧涼才開口，“阿祁，這條路很長，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楚祁的眸光閃了閃。

少年不再排斥他，開始接受他。可是，兩年來，卻是第一次不再逃避地告訴他他的感情。

楚祁握著顧涼的手，心口一陣溫?zé)幔苁钦J(rèn)真的說道，“阿涼，你終于愿意給我一個(gè)名分了。”

很久，才聽到輕輕的一聲“嗯”。

顧涼笑了，又覺得有些酸澀，“阿祁，你以后是我的人了，夫夫一體的。我負(fù)擔(dān)不起你的平安喜樂，可你要承擔(dān)我的愿望。”

“我想長命百歲，每天都過得歡喜。”

“你可懂？”

……

楚祁睜開眼，眼睛很干，閉眼，睜開。那些久遠(yuǎn)的記憶再次消散，卻有聲音在耳畔，聲聲纏綿，“阿祁，你可懂？”

楚祁轉(zhuǎn)頭，想再看一看少年，告訴他自己懂了。

入目，是裂成兩半的玉佩，失了玉髓顯得黯淡無光，多了些灰質(zhì)很是丑陋。

男人坐在床沿，白發(fā)傾瀉垂下，勾到了玉佩，莫名地相映成趣。可是那個(gè)看著玉佩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想說我懂了。

可是，看不到你的那一刻，又不想再懂。

阿涼，我該怎么辦？

你回來，告訴我好不好？

他那樣卑微絕望地祈求，耳邊卻仿佛響起了少年笑嘻嘻的，淘氣驕傲的聲音。

他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