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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大半輩子，在皇帝身邊當(dāng)了這么久的差，這是他說過的最為大逆不道的話。損傷龍體，可是死罪！

楚祁沒說話，福信跪在地上也不敢喘氣兒，屋里霎時靜了下來。

福信是想著皇上對小顧子那么愛重，想來也不會介意一點兒小傷。可是眼下這情形……莫不是皇上對小顧子的感情沒他想的那么深？

就在福信胡思亂想的時候，楚祁開口了，帶了點糾結(jié)，“帶兩只老虎放在朕經(jīng)過的路上吧……要不要再帶群狼？”

福信僵住了。

“罷，帶兩只老虎罷。小顧子膽兒小，嚇著了就不好了。”楚祁糾結(jié)著的眉頭松開了，愉悅地下了定論。

福信想現(xiàn)在說自己失言了還能挽回皇上的想法嗎？

他只是想讓皇上裝個樣子受個小傷博取一點兒同情心，可沒想讓皇上搭上半條命啊！一不小心，小顧子還沒上玉碟呢，這江山就得先換個主人……

“皇上，龍體重要，您要三思啊！這兩只虎……傷著您了可怎么辦啊！奴才就是千古的罪人，將來如何下去拜見先皇啊！……”福信又是砰砰幾個響頭想讓楚祁回心轉(zhuǎn)意。

“行了，朕意已決。朕若是舍不得自己，怎么套著阿涼呢？”楚祁低低地笑了起來。

福信咬了咬牙，知道勸不了皇上了，只能去挑兩只溫順些的了……

自此，福信看見顧涼那張小臉兒，怎么看都有藍(lán)顏禍水的味道……

***

左丞相府。

“咔嚓”一聲，含苞待放的花苞從枝頭墜落跌進(jìn)塵埃，然后被一只穿著芙蓉金蝶繡鞋的腳狠狠碾碎。

穿著桃紅衣裙的女子毫不在意地收回腳，指尖在空蕩蕩的枝頭愛憐地點了點，聲音慵懶怠倦，“春獵？”

“是，小姐。隨行的人中確定是有那個叫做小顧子的太監(jiān)的。”丫鬟湊在女子耳朵旁小聲說道，容貌清秀，正是當(dāng)日畫舫的丫頭。

“真是放在心尖尖上了，到哪兒都要帶去呢！這樣好的機(jī)會，本宮若是錯過了，怎么對得起那‘不記容諒之德，專行善妒之事’的批語？”女子轉(zhuǎn)過頭來，容顏嬌媚，眉目生春。

明明是被稱作小姐的閨閣女子，卻又自稱本宮，凜然高貴。

“可是小姐……”丫鬟有些猶豫地勸說，“皇上這樣愛重他，若是知道了……”

“怕什么？”女子一挑眉，眼角泛著冰冷，“本宮一個被遣送出宮的，還怕什么呢？”

“去準(zhǔn)備些勾欄里的烈藥，找些人布置下去。本宮就不信，這樣了皇上還能看上他！”素手一掐，那點染著綠意的枝丫變得慘不忍睹。

“……是。”丫鬟咬著唇退下了。

女子張開手，垂首。柔嫩的掌心一片斑駁，莖上的刺扎進(jìn)了肉里滲出了點點鮮紅。

第71章 第 71 章

顧涼木著臉坐在車上，感受著馬車特有的一顛一顛的震動，一邊拍掉了腰上的手。

他其實是拒絕的，春獵這種充滿了血腥暴力不和諧的運動根本不適合他好嘛。

可是……

“小顧子啊，這春獵路上顛簸，灑家這一把老骨頭哦！”福信裝模作樣地扶上了腰，見小顧子還是低著頭一副死不吭聲的模樣，舔著老臉又道，“小顧子啊，灑家我這輩子沒看上什么人過，就屬你，最對灑家的胃口了！讓你去……”

“皇上也不對公公您的胃口？”眉清目秀的小太監(jiān)微微一笑，瞬間有種熊孩子的既視感。

一句話噎在口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福信憋紅了一張老臉。

那小太監(jiān)又眨了眨眼，小模樣特乖巧，“公公，奴、才、不、去！”

話畢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整整齊齊白晃晃。

福信耷了個老臉，只好一甩拂塵悻悻走了。

顧涼收斂了表情，繼續(xù)自己的工作。

晚上，福公公又來了。

沒帶隨身的拂塵。一塊手絹兩抹淚，凄凄慘慘好不滲人。

“小顧子喲，公公我看著皇上長大的啊，那小娃子喲，公公我就當(dāng)自己孩子疼啊！這一路上不托付給你，公公我還能托付給誰啊！也是灑家沒用，這老骨頭啊……”福信擠了兩滴淚，眼角偷偷瞄著顧涼。

顧涼皮笑肉不笑，“公公您想當(dāng)太上皇了？”

福信老臉一白，驚得手帕都抖掉了。

第三回 福信再來，臉上都抹了粉了，一動就撲簌簌地開始下“雪花”。

福信剛捏好姿態(tài)要開口，顧涼頗為無奈地掐了掐眉心，先開口了，“公公，奴才去就是了。”

“真的？！”地上的草白了一層。

“真的。”

“小顧子，灑家果然沒看錯你！”

福信高高興興地甩著小手絹走了，留下一個面無表情的顧涼和結(jié)了“霜”的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