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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反手扣住褚懿的手，用力將她拉近。

兩人鼻尖幾乎相碰，呼吸交錯。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謝知瑾盯著她，眼底翻涌著壓抑許久的暗潮，“我是個omega，而你是——”

“而我是你的。”褚懿打斷她，毫不猶豫，“只是你的。”

沉默像繃緊的弦。

良久，謝知瑾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又有什么東西悄然落地生根。

她抬手，不輕不重給了褚懿一個爆栗，聲音卻已恢復平日的淡冷：“我還沒準你這般僭越。”

聽著謝知瑾恢復正常的聲音，褚懿立刻咧嘴笑了，識時務地松開手指。

“呵，”謝知瑾看著褚懿的獻媚樣，輕哼了一聲，隨即抬起腳輕輕踢了下褚懿，“抱我回房，我要休息。”

“好喲。”

褚懿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噔噔噔地跑去洗手間把雙手洗干凈后擦干出來。

謝知瑾已經把自己的設備收了起來抱在懷里，那副乖巧地坐在沙發上望著褚懿的神情，直讓褚懿心里直呼可愛。

謝知瑾順著褚懿的動作微微調整了姿勢，在褚懿猛一用力之下，視線驀然提升。

褚懿沒有選擇搭電梯，而是選擇了走樓梯，不僅是為了想接觸更久一點謝知瑾，也為了向謝知瑾展示自己的身體魅力。

謝知瑾都不需看一眼，就知道眼前這個把心思擺在面前的alpha在想些什么，但是她沒有制止，她就安靜地待在alpha的臂膀里，感受著這人呼吸的頻率。

或許，她會是不一樣的嗎？

謝知瑾靜靜地想。

多日來與alpha相關的事務太多，多得讓她回想起童年時的記憶。

小時候，媽媽和母親的生活并不幸福。在五歲時，小小的她縮在奶奶懷里，聞著奶奶身上的味道，望著瓷器碎裂、聽著alpha母親的暴吼和omega媽媽壓抑的啜泣。

后來才知道，那場爭吵里埋著背叛的引線，母親聽信“alpha怎能屈居omega之下”的挑撥，聯手外人，幾乎絞斷了集團命脈。

若不是奶奶提前有暗樁埋下，集團很可能早已消逝。

媽媽和母親離了婚，母親入獄，媽媽精神時好時壞。只有奶奶的懷抱是安全的，是平靜的，是不會有怒吼和仇視的。

二十二歲完成博士學位那年，媽媽的情緒才有所好轉，可沒有多少溫馨地重逢，只有留下一份信件和她遠去海外公司駐守的背影。

同年，奶奶將集團權柄交到她手中，蒼老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小瑾，辛苦你了。”

起初還有奶奶坐鎮后方，后來老人身體漸衰，搬去莊園療養。

某天深夜，她開完跨國會議走出書房，整棟宅子寂靜無聲，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走廊回蕩。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家，真的只剩自己了。

褚懿垂下的發絲在謝知瑾的眼前晃悠著，刺得謝知瑾的眼眶有些酸脹。

商場的暗箭、股東的刁難、性別帶來的天然偏見，發情期抑制劑帶來的持續低燒，每一個深夜獨自抵抗生理本能時的虛脫……

所有畫面在腦中翻攪，最終凝結成兩個字：很累。

腳步忽然停住。

謝知瑾從回憶里抽離，抬眼對上褚懿苦巴巴的表情：“謝總，我沒指紋，進不去。”

她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褚懿會意，抱著她湊近門鎖。

拇指按下時，電子音“嘀”地響起，隨著一陣電子音響起，門自動打開。

褚懿輕柔地把謝知瑾放到了床榻上，隨即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眼神瞬間切換成濕漉漉的懇求，“謝總，今晚我還能和你一起睡嗎？”

鼻前彌漫著這人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著稍微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味。

“不可以。”謝知瑾別開臉。

“謝總~”那聲音拖得綿軟，像撒嬌的貓。

她干脆轉過身，背對那灼人的目光：“關燈，出去。”

謝知瑾的拒絕意味已經很明顯，褚懿知道今晚沒有機會了，她聳拉著腦袋、悶悶地回道：“好噢。”

腳步聲走向門口，停頓。

謝知瑾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

最終，一聲幾不可聞的“晚安”，和燈光熄滅的輕響響起。

隨即，啪嗒一聲，燈光落下。

房門合攏，黑暗徹底包裹上來。

謝知瑾睜開眼，慢慢轉成平躺，天花板上什么也沒有，她卻看得專注。

奶奶的手溫、母親的背影、董事會上無數張審視的臉、抑制劑冰冷的針管、褚懿蹲下時仰視她的眼睛……

所有畫面最終坍縮成一聲顫抖的嘆息：

“奶奶……”

她對著虛空呢喃，像迷路的孩子終于承認自己害怕。

“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