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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了下肩,“抑郁癥。”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這個爸爸不像一般的那些藝術家、哲學家那樣,時常透露著一種參透人生的痛苦和憂郁,他會給我講很多生活感悟,教導我要帶著豁達的人生觀去面對生活的不如意。誰知道他自己根本做不到這樣,年輕時候的那些經歷如影隨形一樣伴隨著他,他忘不掉,也解脫不了。最后痛苦的受不了了,只能選擇極端的方式尋求解脫。”
說到這里,我也有些感嘆,“幸好他教的那些我都學會了,不然從小沒有媽,大學沒畢業爸爸又自殺,我大概會崩潰掉。”
鄭易眼眸漆黑深邃,看著我沒說話,我被他直視的都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說:“好了,我講完了,下面請開始你的表演,說出你背后的故事。”
“你能不能正經點?”鄭易顯然有些出戲,無奈地說,“我的沒有你的慘,聽完你的,才知道我的不是事。”
我面無表情的說:“合著你真從我身上找到了安慰?所以比慘大賽我贏了?”
鄭易倏然低笑出聲,搖了搖頭說:“偶爾,你也挺可愛的。”
他眸正神清的笑,整個人都顯得格外英俊從容,我聽著他帶了幾分縱容的聲音,突然覺得腳下寸長的草尖跑上來在我心弦上輕輕一撥,讓人心旌蕩漾。
被他嫌棄了這么久,總算被夸贊了一次。
鄭易說:“鄭皓你看到了,只比我小三歲。”
在書房外面聽到他們對話時,我就已經猜到了。鄭皓的媽媽是鄭皓爸爸的一個秘書,他爸看上了她,一個常見的有錢人出軌橋段,最終導致了鄭易媽媽受打擊自殺。
“我就錯吃了口鵝肝,你爸都說我粗野庸俗,他不嫌鄭皓媽媽身份低微嗎?”想到鄭皓媽那些刻薄的行為,我也是不懂了,真愛出奇跡?
鄭易有些嘲諷的說:“她是謝茵茵的小姑,謝家有教養的人沒幾個。”
我想起第一次見謝茵茵時,她冷笑著說繼承家里上億的負債。
年輕的時候,鄭易的父親鄭兆和跟鄭易的母親薛薇成婚,其時,鄭家顯赫,薛家卻開始走下坡路。鄭皓的媽媽謝嵐留學回來,在聚會上對鄭兆和一見鐘情,不知怎么想到去鄭氏公司給鄭兆和當秘書,一來二去撩動了鄭兆和,兩個人就一發不可收拾。
開始的那些年,兩個人還能顧及薛家的聲威,然而隨著薛家勢落,謝家不愿讓女兒受這種委屈,薛薇就知道了。
薛薇性格強勢,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那天早上,我出門上學的時候他們正在吵架,我媽吵著他們不斷掉聯系就死在他面前。這種話她說過很多次,聽久了誰會信。”鄭易輕描淡寫的說,“后來正上課,被老師叫出去,說家里出事了。”
他輕笑了一聲,“誰知道她這次是認真的。”
他聲音輕飄卻能聽出低落的情緒,我說:“這會兒我又覺得你也挺慘了,雖然錢多,但還是會很難過吧……”
我沖他張開雙臂,“要不咱倆抱頭痛哭一場?”
鄭易抱著胳膊:“……”
“唉,你們這些人,跟我的想象差距真大。大家除了有點錢,見過些世面,本質上沒有什么區別。雖然不說臟話,但是愛繞彎子,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帶著戲,說教養良好,品德高貴,我是真看不出來,你爸人品就有問題,鄭皓媽又很看人下菜碟,許諾媽看著柔柔和和的,其實……”
想到我這個媽根本就是個偽名流,連提的必要都沒有,我說:“沒想到這圈子里光怪陸離的什么事都有,太失望了。”
鄭易很不以為然的哼笑,“早跟你說過,你肯聽么?”
我忽視他的自以為是,合計著說:“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好辦,誰還不會裝大尾巴狼啊,等我談吐優雅,衣著華麗的吃著鵝肝喝著頂級champagne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成為你們中的一員了。”
鄭易黑著臉:“你還不死心?烏煙瘴氣的有什么意思?”
我想起我那個媽穿著高定禮服一臉端莊高貴的樣子,想到她刁難我時眼高于頂的姿態,緩緩搖了搖頭,深沉地說:“不一定有意思,但是長征,才剛剛開始。”
鄭易:“……”
他氣得轉身走了。
我追在他身后,“你是不是也會彈鋼琴?那你認不認識比較好的老師?給我介紹一個好不好?今天晚上你都沒有看到,鄭皓媽和許諾媽合起伙來欺負我,逼我去彈琴,我哪會啊……”
直到回了小區,鄭易也不理我。
電梯里,我說:“我以為經過一場拉近心與心距離的溝通,能夠讓你認清我純良的本質,凄苦的生活,同時升華我們兩個之間的友誼,從而得到你對我的大力支持。”
鄭易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一手拿著西裝外套,站姿筆挺,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面無表情的說:“支持你羊入虎口?”
“為什么不能是虎入羊圈?我看起來很弱嗎?”
“那倒不是。”鄭易不以為然的說,“弱智而已。”
我:“……”
電梯到了,我生氣的率先出去,左拐回家。
結果鄭易主動出聲叫我。
我轉過身,勉強用矜持維持住我喜悅的內心,“想通了?知道你再這樣會失去我這個朋友了?”
鄭易走到我跟前,“我的袖扣還在你那里。”
我:“…………”
我從上衣兜里掏出袖扣,攤在手心里示意,“拿走它們之前,我建議你再重新考慮一遍,要不要認真幫我,雖然我們已經簽過合同,但這個問題是,是heart to heart的那種。”
鄭易眸光沉沉的看我,我傲然不屈的迎接他的注視。
他最后先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拿過袖扣說:“答應你,可以了吧?”
我歡呼一聲,上前抱著了他一下,看著他有些僵硬的神色,期待的問:“那我們明天去買搭配帽子的禮服?”
鄭易不自然的說:“……我明天要出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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