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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易今天其實很負責任,所有過來聊天的人他都來者不拒,并且會詳細的給我介紹對方的背景,然后給我們彼此做介紹。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幾步遠叫了鄭易一聲。他身高一般,橫向發展的勢頭很猛,尤其是那個肚子。腦門光亮,頭頂毛發稀疏,正面臨著地方支援中央的尷尬處境。整個人的形象基本就是倆字——油膩。
他身邊攬著的那個女人倒是很高挑漂亮,除了妝有些濃。
鄭易側頭在我耳邊低聲說:“劉文遠,h市的慈善會會長,跟你一樣是個暴發戶,手里有幾家工廠的股權,身邊的女人是他背著老婆養的,他老婆有點背景,劉文遠只敢背著她偷吃,你說話注意點,別理那女人就行了。”
他聲音清晰,我其實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但是連起來是什么意思我沒有太注意,因為我看到不遠處,我那個媽一邊跟別人談笑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往我這邊掃了一眼。
我轉開眼跟過來的劉文遠微笑,鄭易正在給我們兩個做介紹:“呦呦,這位是市慈善會的劉會長,做過很多慈善項目,為市里做出了非常杰出的貢獻。劉會長,這是周小姐,我的客戶,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做一些投資生意。”
我順著鄭易的馬屁伸手,說:“原來是劉會長,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劉文遠笑得肚子都在顫,伸手大力握住我的,“周小姐真是天香國色,冰肌玉骨。”
我:“……”聽起來怎么這么尷尬?成語是好成語,但是人不正經。
他一邊說話,汗濕的手握著我的手卻是一點都沒有松開。我看他身邊的女人嘴角往下拉了一截,趁機甩開他伸手示意,“這位是您夫人?真是漂亮!”
劉文遠一只手還搭在那女人腰上,臉上的笑登時有點僵硬,兩只手都規矩的收了回去,咳了一聲干笑著說:“不,這位是我秘書,一起來給顧老爺子賀壽的。”
那女人沖我們嫵媚的笑了笑。
鄭易一手端著杯香檳,另一只垂著的手突然碰了碰我的,并且狠狠掐了我小手指一下,然后含著笑說:“劉會長心系工作,帶著秘書隨時匯報工作理所應當,呦呦你得學著點,多操心自己的工作。”
劉文遠立刻打著哈哈說鄭總說的是,臉上卻露出了不太愉快的神色,說了兩句便帶人走了。
鄭易立刻扭頭教育我,“你把香檳喝腦子里去了?我剛才說的你沒聽見?就你這情商,還想成為社交名媛?”
我試圖辯解說:“他拉著我手不放……”
“所以你就揭他的短?”鄭易挑著眉點頭,“厲害啊周呦呦,這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我是肯定想不出來的。”
“……”我說:“他自己那不是想出了一個很好的借口?要是害怕別人問,干什么還要帶出來?”
鄭易冷笑,“女人是不是水做的我不知道,反正你的腦子肯定是水做的。他帶出來可以明目張膽的說是自己的秘書,你要是問兩句也就罷了,還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打他老婆的臉?回頭傳到他老婆耳朵里,劉文遠指不定被收拾成什么樣,你是想讓他恨死你?”
掙扎著回了鄭易兩句,我也有點說不下去了,我心里清楚,剛剛他叮囑我的話,其實是我沒有聽進去,一個走神的功夫,就說錯話了。
我喪氣的低頭承認說:“你說的很對,我剛才腦袋確實進水了。”
鄭易頓了一下,沉聲說:“怎么了,有話就說,心不在焉的,丟錢了?”
“沒有。”我抬頭看見他微皺的眉頭,想了想說,“本來以為你們這圈子里都是高素質、高涵養的名門之后,沒想到還有挺多劉會長這樣的人。”
“所以呢,失望了?”鄭易哼了一聲,“哪有純粹的圈子,你倒是說說自己是什么名門之后,不也進來了?真以為是演電視呢?”
我說:“那也差太多了……見了好幾個挺著肚子的中年大叔,就沒遇到個談吐不俗,貴氣逼人的真正名門……”
然而我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晃了過來,聲音帶著絲笑意:“你們兩個聊什么呢?”
第十一章 清晨
然而我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晃了過來,聲音帶著絲笑意:“你們兩個聊什么呢?”
我下一句話本來是想說“我們早點回去吧”,此刻猛地頓住,忍不住咳了一下。
原來人到中年,可以這么儒雅雍容。
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叔看起來也就不到五十歲,穿一件白襯衫配煙灰色西裝馬甲,領口和袖口都規規矩矩的扣著,他看我的時候,雖然目光中帶著錯愕,但是神態和氣質卻沒有半分的慌亂和尷尬。
“我還以為鄭易是跟諾諾在一起,認錯人了。”他鎮定自若的笑著,對我點了下頭,“抱歉。”
這目光跟剛才劉文遠盯著我的眼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看著我的時候眸光都沒有半分打量性的移動,似乎不管面對的是誰,貧富美丑,都不是他關注的重點,重點只在于這個人本身。
真是個貴氣但不逼人的氣質大叔。
我為了突顯存在感,也拼命挺直后背,自覺儀態優雅的沖他點頭,微笑說:“沒關系。”
然后就看到鄭易嘴角抽了一下。
大叔側臉跟他說:“看到漂亮女孩子,就拋棄我們家諾諾了?”
鄭易笑了笑,說:“我客戶,給她介紹些朋友。”
大叔頗有風度向我自己介紹:“你好,我姓許,許敬亭。”
果然,我沒有猜錯。他說的那個諾諾,就是許諾的諾。
我伸出手說:“您好,周呦呦,是鄭總的一個小客戶。”
許敬亭輕握了我手一下,很快收回去,說:“那你們接著聊,不打擾你們。”說完,又溫文爾雅的對我們點點頭,才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連背影都散發著一股閑雅的身姿,忍不住有些感嘆,夏女士審美口味倒是很專一,我爸雖然沒有他那尊貴的氣質,但那一身從容風度,也是常常迷倒學校里一批老師和學生的。
鄭易在我旁邊說:“你不是想認識真正的名門么,這個就是,外祖父是國畫大家,祖父是個愛國商人,捐給國家的錢是你身家的幾倍。”
我說:“他家真有錢。”夏女士真有眼光。
鄭易莫名其妙的哼笑了一聲,我扭頭去看他,他又冷著臉說:“我累死累活帶你來這兒溜達一晚上,你就是為了找有錢人犯花癡的?”
我趕緊說:“你累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鄭易面上一怔,大概沒想到我居然如此體貼,隨即狐疑的瞇著眸子打量我,“才認識了幾個人,你就滿足了?不等著所有人都恭維你一圈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