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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燭光,掌柜的仔細看了看,“像!”
“像?”宋睿有些激動,可身為太子,素來壓抑慣了情緒,自然不會太過表露,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掌柜,“你再看仔細點,本宮要的不只是像而已。”
掌柜深吸一口氣,“就是她!只不過,這姑娘今兒穿著一身小廝的衣裳,還笑問為什么我能看出來,她是個姑娘家。容貌與殿下您所畫的相差無幾,但是……但是比您畫的更好看更美!我瞧著整個京都城,怕是也排得上名號,這樣一張臉,我一個女人看著都有些心動,遑論是個男子。”
聽得這話,宋睿鼻尖酸澀,喉間微微滾動了一下,“她去哪了?”
“這倒是沒說,小丫頭防著呢!”掌柜開口,指了個方向,“出了門,朝著那頭去了。”
宋睿眉心微凝,“你說她,穿著小廝的衣裳?”
即便傅子音要女扮男裝的逛京都城,也無需穿個小廝的衣裳,傅家不缺這點銀兩,何況……她怎么會一個人出來?
“是一個人,外頭沒人等著她?”宋睿又問。
掌柜點頭,“穿著小廝的衣裳,一個人,來的時候好似餓得慌,一碗山粉糊吃得很快。還說若是下雪天吃,最是舒坦。這話,原是殿下您說的,我一直記在心里呢!”
宋睿默默的卷起了畫像,“找,找!”
除了這個字,他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來。
傅子音來了,她來了……
他該怎么辦呢?
怎么好?
“她、她是不是知道本宮已經娶妻生子?已經納了側妃?”行至門口,宋睿驀地頓住腳步。
明江就在門口站著,聽得這話,旋即愣怔了一下,“殿下,這是全京都城人都知道的事實,不是,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想必……瞞不住的。”
隨便找個人問一下,就知道了,怎么可能瞞得住?!
宋睿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去,燃起的希望之火,頃刻間熄得干干凈凈,在她眼里、心里,他多半已經是個另一個世界的人。
“她……會很失望吧!”宋睿嗓音干啞。
明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句話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傅子音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可是身份懸殊,當年皇帝擺明了要殺他們,如今再出現,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太子殿下本就不善言辭,若然真的見著了傅子音,又該如何解釋?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實,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楚的。
“主子?”明江抿唇,“您沒事吧?”
宋睿微微揚起頭,眼角有些紅,“本宮沒事,去把人找出來吧!就算是失望,本宮也想見著她一面,哪怕她罵兩句也好。”
想見的人,跨越千山萬水,還是要見的。
“是!”明江行禮。
不遠處,孫南音皺眉,太子殿下怎么跑這兒來了?這街邊鋪子,賣的都是那些腌臜東西,他居然喜歡吃這種?
宋睿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想了想,孫南音還是站在店口張望了一番,確定這店沒什么貓膩,而那個掌柜不過是個四旬開外的中年寡婦,這才放了心,怕就怕,外頭的妖媚狐貍,勾了宋睿的魂。
還好,不是!
只是這大晚上的出宮,這般急急忙忙,急急吼吼的樣子,怎么看都像有事,不是嗎?
孫南音皺眉,“只要不是那個賤人回來了,其他的倒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偏偏,就是傅子音回來了。
頸后的疼痛,讓傅子音哼哼唧唧的叫出聲來,她想睜眼,眼前一片漆黑,想要掙扎,手腳被綁得嚴嚴實實。
“怎么樣?這樣的貨色,是不是很少見?我瞧著這丫頭第一眼,就覺得一定能賣個好價錢,你若是不要,我可自用了。”
有人在說話?
是什么人?
傅子音皺了皺眉,“你們是誰?”
“喲,醒了?”是個粗狂的男人聲音,“怎么樣?聲音也是清凌凌的,你可要想好了再給價格,要不然……嘖嘖嘖……看看這細皮嫩肉的。”
說著,便有一只粗糲的手,在傅子音的面上撫過,驚得小妮子差點叫出聲來,哪怕手腳被綁縛,亦是連連往后挪。
身后,是冰冷的墻壁。
傅子音呼吸微促,“你們想干什么?”
“把眼罩摘了!”
音落,光亮驟襲。
傅子音不適應的瞇了瞇眼睛,好半晌才睜開眼睛,瞧清楚了周遭的境況,滿屋子的胭脂水粉味,滿目都是飄蕩的彩綢,瞧著好像是哪個姑娘的閨房。
說是閨房,又不似閨房,哪個姑娘的閨房里,會站著這么多彪形大漢?
“你們……”傅子音好似有些明白過來了,“要賣了我?”
可笑,居然想賣了她?
就這么一個破地方,還想買了她?
一個狗膽包天,敢賣。
一個不知死活,敢買。
回頭得讓表舅舅和明珠姑姑過來,拆了這破地方,連根毛都不給他們留。
“知道就好,老實點。”粗狂的男子,笑呵呵的盯著她,“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要不是老子最近手頭緊,還真是舍不得賣了這樣的尤物。”
“確實……”老媽子也是驚了一下,但做生意,哪有讓人占了主動權的道理,再滿意也得悠著點,說點挑刺的話,“長得好看,也不全然可以賣個好價格,還得看性子。咱們這兒的花魁娘子,那可是一等一的好苗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花魁娘子?
傅子音聽負琴姑姑說起過這些,心下了然,這便是花樓無疑!
該死的東西,居然真的把她賣到了花樓?
想當年,宋睿就是差點被賣了,所幸被她和明珠姑姑救了下來,只是不知道,這一回,又是何人來救她?
小白,在宮里。
哥哥,不在城。
負琴姑姑……此刻應該正在滿大街的找她,根本沒想到她陷在這兒。
傅子音裹了裹后槽牙,看樣子關鍵還是要靠自己。
“我什么都會。”傅子音滿臉嫌棄。
老媽子:“……”
男販子:“……”
“你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老媽子問。
傅子音輕嗤,“不就是花樓嗎?又不是頭一回進來。”
聞言,老媽子一腳踹在那男人的腿上,“癟犢子,你說是雛兒,這是雛兒嗎?這都不知道第幾手了,你還好意思要高價。”
“誒誒誒,我說我進出花樓不是頭一回,就不準我是花樓的常客?”傅子音有些惱火,“誰說我是花樓里的姑娘?人家好端端一個黃花大閨女,你們別敗壞我的名聲,否則我就咬舌自盡。”
老媽子一怔,“等會,你……不是……”
“姑奶奶家里就是開花樓的。”傅子音信口胡謅,“信不信隨便你們。”
老媽子一聽,哎呦,這還遇見了同行?看著小丫頭這副模樣,好似也不像是說謊。
“你家里開花樓的?”男人有點不相信,“就你這樣的?”
傅子音白了他一眼,“怎么,不像?我臉上沒寫著,富可敵國四個字嗎?”
男人皺眉,“我怎么瞧著,你有點腦子不正常。”
“你才腦子不正常,你全家腦子都不正常!”傅子音撐著身子,倚著墻壁站起身來,趾高氣揚得宛若驕傲的孔雀,“我可警告你們,姑奶奶是家里的寶,誰碰誰倒霉,你們今兒若是不把我放了,我爹娘和那么多的姑姑,一定會掀了你們的頭蓋骨!”
老媽子心頭有些惋惜,好端端的一個漂亮姑娘,居然腦子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