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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下定決心要一直找下去了。
弘興帝不能答應(yīng)他,但也不忍心拒絕他,只好換了種方式,讓他當(dāng)欽差,把他派到近的地方去處理政務(wù)。
把他外派出去,他就有機(jī)會借公務(wù)去尋找黎笑笑了,但欽差出差是有時限的,一趟差事完了,可以趕下一趟,他還可以接著去找,這樣既全了他的心意,也不必真的把他下放出去。
只是孟觀棋花在尋找黎笑笑的時間也太多了點(diǎn)。
為了能擠出時間去找妻子,他辦正事的速度極快,每次都幾乎趕在最后一刻才回來。
都已經(jīng)找了這么久了,他還是沒有放棄,弘興帝都不知道要怎么勸他,只能把一切都交給時間。
他能把她找回來嗎?
弘興帝心底知道有九成九的是不可能,但也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期許,或許她真的還活著呢?
懸賞的告示一直沒有撤銷,一千兩黃金買一個人的下落早就令天下人瘋狂,如果真的有黎笑笑的消息,他們能忍得住不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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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了快了,下一章笑笑就要想辦法進(jìn)京了[加油]
第195章
黎笑笑這一罵是徹底得罪了村長家, 村長的老婆回去第二天,村長就找過來了,親自來下逐客令。
以她沒有路引、沒有身份, 懷疑她是逃奴為由,讓她不要連累他們村里的人, 讓她趕緊走。
她沒有身份被救回來也有一個多月了, 現(xiàn)在才用這種借口來趕她走,黎笑笑也不生氣:“再給我七天的時間, 我的傷再養(yǎng)好一點(diǎn)就走。”
村長還以為她肯定會痛哭流涕地求饒呢,見她真答應(yīng)會走, 像被打了記悶棍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頗有些忐忑地回家了。
他來這趟的本意還真不是要把她趕走, 只是想提醒她現(xiàn)在一無所有,趁有人要的時候趕緊找個人家嫁了才有落腳的地方啊。
他老婆的侄子還沒死心呢, 說沒見過長得比她好的,也不介意她被逼急了說瘋話了, 她干活是把好手,自己又有了兩個兒子, 就算嫁過去不生孩子日子也能過下去。
可她一口就答應(yīng)了要走, 這讓他回家要怎么跟老婆交待?還有,萬一她真的走了,半路出了事可怎么辦?
村長雖說是個小百姓, 難免有些小毛病, 但真要讓他把一個走投無路的婦人逼死他也是做不出來的, 他只好回去跟老婆商量這件事到底該怎么辦。
他沉著臉:“人家寧愿走都不肯答應(yīng)你侄兒,那就算了吧,別真把人逼到絕路上了, 我看田青兩口子倒是有意愿要把她留下來的意思,等過些時日她緩過來些了說不定還可以招個上門女婿幫他們養(yǎng)老。”
村長老婆罵道:“就田青家那條件誰肯入贅啊,茅屋都沒多一間,我侄兒家良田都足足十畝,她現(xiàn)在不愿意,以后有她后悔的時候。”
但黎笑笑寧愿離開都不肯答應(yīng)這門親事,她就算再生氣也沒辦法,總不能真把人逼死吧?
接下來的日子她看見田青和許氏就沒好臉色,雖然沒說什么難聽的話,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銼了他們一遍又一遍,把田青夫妻嚇得看到她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這些事黎笑笑全然不管,她每天如常去湖里釣魚,但釣回來的魚她沒有全吃了,而是開始跟周圍的鄰居們換糧食。
一條兩斤左右的魚,換一斤糝雜著麥麩的粉,換回來后請許氏幫忙烙成干餅好存放。
許氏不由勸她:“村長那天說的話你就當(dāng)沒聽見吧,我都聽鄰居周大嬸說了,他不是有意要趕你走的,你不必非得離開。”
但黎笑笑很堅決:“我是一定要走的,我要回家。”
許氏嘆了口氣:“你身上沒有路引也沒有戶籍,會被當(dāng)成流民抓走的,你可能連縣城都出不去。”
黎笑笑道:“進(jìn)不去城里,那就繞開走山路,我只要走到州府,自然有人認(rèn)得我。”
她是真的準(zhǔn)備得很充分,這些天天天都拿魚去換面粉,烙了夠她吃十天八天的餅子,一副到時間就馬上要離開的樣子。
晚上許氏睡不著覺,低聲跟田青道:“當(dāng)家的,黎笑笑說她明天就要走了。”
田青這些天都忙著春耕,困得很,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見妻子說起這個話題,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許氏道:“你說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我們該怎么辦?”
田青半睜開眼睛:“什么都是真的?”
許氏道:“她說她是大將軍的事。”
田青完全清醒了:“你信她的話?”
許氏道:“我覺得她的樣子一點(diǎn)兒也不像在開玩笑,而且如果之前的話是她發(fā)瘋的時候亂說的,那怎么每一次都能說得一模一樣呢?”
田青也覺得很矛盾:“可是她如果是大將軍的話又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們村子里?她身邊都沒有下人的嗎?不說別處,咱們鎮(zhèn)上李員外家的小姐上街還帶著兩個下人呢,她要真的是大將軍,那她身邊的人呢?”
這又是一個說不通的地方。
許氏嘆了一口氣:“也對,她明天離開后說不好還會倒回來呢,咱們村這么偏僻,光是走去縣城就要兩天的時間,她一個女子怎么上路啊?”
田青也覺得有道理:“還真不好說,天黑了興許就害怕了,再倒回來也不一定。”
夫妻倆越說越篤定,覺得黎笑笑鬧這一出肯定鬧不過明天晚上,天一黑只怕就要回來。
所以第二天黎笑笑提著半袋子烙餅跟他們告別的時候他們沒說什么,只笑了笑就揮手跟她告別了。
他們篤定她肯定不到下午就能倒回來。
黎笑笑手里握著一根樹枝削成的棍子當(dāng)拐杖,邁著堅定的步子離開了牛頭坳村。
臨走之前,她最后一次去了天坑大湖,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面,算是與過去做最后的告別。
在牛頭坳村村民的目送中,她沒有回頭,走上了去往縣城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