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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冷哼一聲,二十萬兩那也不少了,也就是說除了鄭勉,還有其他的人給淳親王銀子,那他私下結黨營私、私聯(lián)大臣的罪名也跑不掉了。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起來,看來鄭勉指認淳親王的罪名大都是真的,這些巨額贓款既然已經起出來了,淳親王無法解釋其來源,自然該歸入國庫所有,沒想到自己還沒登基,淳親王就送上了這么一份大禮,真是可喜可賀。
太子現在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人也不浮躁了,脾氣也好多了,看鄭勉都順眼起來,竟然覺得胃口大開,想吃東西了。
也對,他們從半夜二三更就開始吵鬧,又等到了日上三竿接近午時,早就饑腸轆轆了,他吩咐太子妃上菜,他要跟孟觀棋一起用餐。
至于鄭勉,他微微思索了一下:“給他叫個太醫(yī)來看看傷逝,這案子且有得查呢……”看他喘幾口就咳嗽一聲,他還真有點后悔那一腳踢得太重了,萬一真像黎笑笑擔憂的那般,不小心死了可怎么辦?
這人十六歲就中了狀元,年過而立就已經是從二品的官員,若不是跟他家有仇,他登基后左一個鄭勉,右一個孟觀棋,中間一個顧賀年,背后一個黎笑笑一個龐適,從此朝堂便可高枕無憂了。
只是他的罪名要怎么定呢?他還得好好考慮一下。
太子心情愉快地與孟觀棋吃了一頓飽飽的飯,而太醫(yī)過來給鄭勉診治過了,回稟太子的時候低著頭:“鄭大人胸前的肋骨斷了兩根,而且傷及心肺,再加上他身體本就不甚康健,神思憂慮過重,只怕需要好好靜養(yǎng)方能恢復……”
太子端著茶碗的手就頓了一下,吩咐太子妃:“在偏殿里給他撥一間房,派兩個人看著他,按時給他送藥,別讓他死了?!?
太子妃應聲下去安排,撥了兩個細心的宮女太監(jiān)伺候鄭勉養(yǎng)病。
太子微笑著親自給孟觀棋倒了一杯茶:“這次的案子能順利告破,全靠你們夫妻二人出力良多……”
孟觀棋慚愧:“微臣不敢當,微臣只查出了鄭勉大人,卻不知其身后竟然還有淳親王,差點冤枉了好人……”
太子阻止道:“誒,怎么能說冤枉了他呢?他與淳親王勾結,給淳親王提供助力,雖說不曾主動害過東宮,但無心之過也是過,真要論起來他的罪名也不輕,你能在千絲百縷的信息中把他挖出來,功勞已經不小了?!?
他一笑:“不過你的功勞不小,黎笑笑的功勞更大,孤早就決定登基后讓她接任龐適的位置,正式擔任東宮護衛(wèi)統(tǒng)領一職,專門保護恪兒的安全,你的位置也可以動一動了,可進為翰林院侍講一職,行走御前,日后幫孤起草詔書傳達旨意……不要怕別人笑話你,你暫時落后黎笑笑是正常的,她的武官雖然定下來便是從三品,但晉升極難,反而是你參政后若有功績,很容易便一步步升起來了?!?
黎笑笑是出發(fā)點極高,但要晉升很困難,但孟觀棋是正經科考出來的進士,一步一個腳印,晉升前途反而更明朗。
孟觀棋早就料到太子會讓黎笑笑接任龐適的職務了,阿澤幾乎把他們家當成自己家,再調一個護衛(wèi)統(tǒng)領過來想來太子也是不放心,因此他雖然也有些吃味老婆的官比自己大,但也接受良好:“多謝殿下厚愛,微臣便替笑笑謝謝殿下了?!?
君臣兩人在東宮相談甚歡,而另一邊,從淳親王府搜查出來的贓物也終于一箱箱地被抬到了馬車上。
幾十輛馬車排成一列停在了淳親王府的門口,府里不停地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重物,不多時馬車便啟動,拉著沉甸甸的車廂走向皇宮,再加上王府門前圍著的幾百禁軍,淳親王府被抄的消息不到半天的時間便飛遍了整個京城。
太子一聲不吭就抄了淳親王的家,而且拉出了幾百個大箱子,最關心的當然是戶部尚書何玉昌了,他顧不得太子的禁令,馬上就去楊家拉上楊時敏到了淳親王府外。
有楊首輔在一旁看著,何玉昌頗有些狗仗人勢的樣子,上前就掀開了馬車的簾子,馬上有禁軍過來阻止他:“大人!這是貼了封條的贓物,我們已經清點清楚了,入宮后要交條子的,大人可不能開箱??!”
何玉昌氣得胡子都吹起來了:“都說是贓物了,怎么能讓你們經手?你們數得清楚嗎?萬一記錯了怎么辦?對了,里面是什么?”
禁軍愣愣道:“銀子啊,還能是什么?”
何玉昌眼睛亮了:“這么多,全是銀子?”
禁軍道:“當然,這才哪兒到哪兒,這一溜馬車都不知道夠不夠裝……”
何玉昌的眼睛更亮了:“有多少?”
禁軍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不少于百萬吧……不過也有好多箱子里裝的是刀劍弓箭還有鎧甲,大人看條子就知道了。”
楊時敏和何玉昌心下一凜,這么多的白銀還有兵器,就算不用審,淳親王也必定落罪無疑了。
只是怎么這么突然?就連他們內閣都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太子會不會瞞得太緊了些?
楊時敏伸手:“把你的條子給我看看?!?
首輔大人伸手,禁軍哪敢不給,連忙恭恭敬敬地遞上,楊時敏展開條子一看,上面寫著“白銀一千五百七十陸錠,每錠十兩”的字樣,一輛沒拆座椅的馬車剛好能裝下四箱,眼前這輛馬車上便裝了一萬多兩白銀。
何玉昌哪里管淳親王犯了什么事,太子合不合規(guī)矩?他眼里只有這些錢,而且這些錢還不能入東宮,不能入太子庫房,這得入國庫,而且抄家可以是東宮的禁軍,但收贓必須得是戶部的人!
他連忙四處看,他就不信這里這么熱鬧會看不見戶部的熟人!
果然讓他看見手下一位戶部郎中的身影,他扯開嗓子就喊:“戚豐余!你躲在那里干什么?還不趕緊叫人過來接手?”
戶部的人向來是看見錢就看見命一般,見自家老尚書喉嚨都快扯破了,他趕緊從人群里鉆了出來,同時吩咐自己的隨從趕緊去把自己還在外面看熱鬧的同僚叫過來:“大人,你找我什么事?”
何玉昌拍了一下他的頭,同時拉上楊時敏:“走,我們進王府看看?!?
萬全正拿著冊子一個個箱子登記數量,一抬頭發(fā)現門口來了三個人,他揉了揉眼睛,怕不是眼花了吧,他怎么看見楊首輔,何尚書還有一個誰一起進來了?
何玉昌看見萬全就笑了,一個箭步上前就要接過他手里的冊子:“萬公公辛苦了,這種粗活怎么能讓你來干呢?戚豐余,趕緊的,過來干活了?!?
萬全大驚,戶部這是搶錢來了!
第179章
有楊時敏坐鎮(zhèn), 戶部尚書帶頭,再加上戚豐余的隨從馬上又從人群里拉來幾個戶部的主事,一個個看見錢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 就差嗷嗷叫了,一個個上來就要搶萬全手里的冊子, 見萬全不肯給, 他們也聰明得很,直接當場就找了紙筆開始自己記, 又差人點數,自顧自地開始忙碌起來。
何玉昌笑瞇瞇道:“沒事, 咱們也記一份,回頭也好對賬, 萬公公你也記,到時借我們抄一抄就是了?!?
萬全心累, 有楊時敏和何玉昌在,他根本就攔不住戶部這些餓狼, 這大部分的贓物肯定是不可能帶回東宮了,但東宮忙活這么久, 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他連忙把何玉昌拉到一邊:“何大人, 你要是全接手了,你讓我怎么跟殿下交待?還有,這前后出動的禁軍都有兩三百人, 總不能一個銅錢都沒有就把人打發(fā)了吧?好歹給我們留點好交差?。 ?
何玉昌義正言辭:“萬公公, 這些巨額財產來歷不明, 按律都是要先歸國庫封存,等查清楚來龍去脈后該充公的充公,該退回的退回, 怎么能讓你不明不白地帶回東宮呢?”
萬全道:“何大人,這事殿下還沒決定是要交給朝廷還是宗人府呢,這才用的禁軍,說到底是皇親國戚,又是殿下的親叔叔,如今戶部跳出來本就不合規(guī)矩,您還想把東西拉走,就算是楊閣老在這里老奴也是負不起這個責任的,何尚書你今天能不能當沒看見?”
何玉昌快跳起來了:“這都搜出山一樣多的鎧甲和兵器了你還想把人交給宗人府審理?這都快可以定性謀逆了吧!”
兩人爭起來寸步不讓,偏偏戶部就幾個文官在,而且說到底這事戶部插手的時機不對,見萬全跟何玉昌吵起來了,守門的禁軍直接禁止任何人進入,就連兩個聽到消息趕過來的左右侍郎也進不來了。
楊時敏給何玉昌使了個眼色,讓他見好就收,意外發(fā)現了這么多贓物,戶部想全部收到國庫去是不可能的,必須得給萬全留一點回去交差,否則他若真較真起來全都拉回東宮,國庫一個錢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