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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棋卻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萬公公,我有一法子可以解決這個難題,公公不妨聽聽看?”
萬全道:“什么法子?”
孟觀棋眼睛亮晶晶的:“我們把供桌抽出來,剩下的半邊佛肯定就倒塌了,既然公公怕佛祖責怪,不如等明日我們脫困后公公使人給佛祖重塑一個泥身,并找人修繕屋頂,也算是報答佛祖大義貢獻供桌取暖之情了,公公覺得如何?”
萬全一聽,心里滿意了,臉上就帶了一抹笑出來:“果然是讀書人,腦子就是靈活好用,竟然就能想出這么好的辦法來,殿下,”他微微躬身詢問太子:“殿下覺得這個主意怎么樣?”
重塑一尊佛身用得了多少錢?就算是做個鎏金的也不費事,只要能幫他們脫困,他只要放個話,多的是人搶著要做這個差事。
太子微微一笑:“好主意,就這么辦吧,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佛主贈我一盆火,我回佛主一金身,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萬全恭敬地應了聲是,轉(zhuǎn)身面對黎笑笑時卻換了另外一張臉,下巴高高揚起對她說道:“殿下已同意為佛祖重塑金身,你把那供桌抽出來吧。”身份既然已經(jīng)泄露了,他身為太子心腹太監(jiān)的傲慢就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了。
孟觀棋看在眼里,垂下了眼瞼。
第69章
黎笑笑剛一抽供桌, 半邊佛的身體就直直地倒了下來,碎成了一團泥。
黎笑笑把泥撥到一邊,走到地上撿了一把黑衣人的劍, 幾下就把供桌劈成了一堆柴,招呼趙堅:“堅哥, 阿生, 快過來幫忙升火。”
趙堅跟阿生早就凍得瑟瑟發(fā)抖,聞言馬上就挪著步子出來, 拿著木柴就開始在另外一個墻角處升火。
黎笑笑劈供桌的時候太子殿下要出去解手,龐適跟萬全不放心, 勉強支撐著身體跟出去了。
幾人在林外解決完,太子忽然站住了腳步:“龐適, 你覺得那侍女實力如何?”
龐適毫不猶豫道:“深不可測,而且我們可能只是管中窺豹。”
萬全亦是親眼所見黎笑笑舉手投足間連敗四個黑衣人, 實力強大到令他們毫不猶豫地自盡,可見其強悍, 聽見龐適的評價,他亦贊同地點了點頭, 深以為然。
太子道:“若你全盛時對上她又如何?”
龐適沉默了:“屬下未曾親自跟她交手, 不好說,但她力氣極大,于力量這一道上屬下只怕不如。”但高手間的輸贏較量并非絕對以力量取勝, 亦可能是四兩撥千斤, 所以未曾親自跟黎笑笑交手, 他也不敢說一定能贏。
太子道:“你們覺得此人可用嗎?”
龐適道:“殿下,此人身手超絕,只怕來歷不凡, 若殿下真想用,不妨等我們脫困后再派人調(diào)查清楚她的底細再說。若底細真的干凈,殿下把她攬入麾下也不遲。”
太子沉思道:“以孟氏嫡支的底蘊,能網(wǎng)羅這種人才不足為奇,但孟英乃是偏房庶子,又被孟老尚書分戶出家,已是棄子一枚,又何必浪費這樣一個高手保護他的兒子?有意思得很~”
萬全道:“殿下既然見才心喜,不若先讓老奴幫忙試探一下她的心性如何?”
太子道:“你要如何做?”
萬全道:“殿下跟龐將軍且先留步,讓老奴先進去給她出個難題,看她如何應對。”
太子選才只有一技之長是不夠的,還得綜合各方面考量,尤其是面對各種困境時的應對手段尤其重要,而做太監(jiān)的想要出題為難別人,瞬間就能想到一萬個主意。
太子殿下對這侍女極其好奇,萬全自然要想辦法幫忙試探打聽她的品性如何的。
太子跟龐適果然停下了腳步。
趙堅跟阿生抖著手剛剛把火堆點燃,萬全就冷著臉大踏步走了進來:“慢著!誰讓你們拿這些柴火的?都把柴抱到這邊來!”
趙堅跟阿生一驚,臉色頓時嚇得慘白,下意識地看向了在一旁等著烤火的黎笑笑跟孟觀棋。
黎笑笑眉頭一皺,孟觀棋暗叫不好,趕在她面前開口對趙堅道:“你們把柴火抱過去吧。”
趙堅跟阿生不敢猶豫,把所有的柴火都抱了過去,一根都不敢留下。
太子身邊最親近的公公,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黎笑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劈下來的柴一根不剩的被抱走了,忙了一晚上的成果讓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占為了己有。
她的臉整個都冷了下來。
孟觀棋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幾乎無聲道:“別說話。”
一張供桌劈出來的柴堆成了一小堆,萬全看了看數(shù)量,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如此多的柴火方能保證燒一夜不滅,孟公子,勞煩你安排人手幫忙守夜,讓殿下可以好好安歇一晚。”
黎笑笑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心底升起,人是她救的,燒供桌的主意是她出的,柴是她劈的,而且她也看過了,這堆柴分成兩半,就算不能燒到天亮也足矣把幾人身上的衣服烤干了,誰能想到這個死太監(jiān)喘過氣來了就開始欺負人了。
把柴搶走了,那他們幾個怎么辦?她跟趙堅身強體健或許無妨,但孟觀棋從一個多時辰以前身上就只穿著濕漉漉的中衣,在廟里冷得瑟瑟發(fā)抖,他們四人牢牢地占了她升的火,竟然連她找的柴也霸占得一根不剩。
這竟然是這個王朝的太子殿下身邊最親近的人?他這樣做是得到了太子的授意嗎?他們未來的皇帝就是這種德性?
她想起了泌陽縣下的村民,那個叫葉子村的,收的糧食全交了稅還越欠越多,全村人只靠著種點山薯補足口糧,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她還覺得他們遇見了孟縣令,以后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看來她還是太天真了,一個王朝未來的繼承人都是這種自私自利、恩將仇報的品性,還能指望他繼位后會如何愛民?
孟觀棋的手冷得像是從冰窯里拿出來的一般,不止是他,還有年紀尚小的阿生,整個人已經(jīng)泛青紫色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冷死人的。
偏偏萬全得了便宜還賣乖,一直盯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黎笑笑,還出口挑釁:“怎么?你有意見?都是當下人的,主子舒坦是奴才的使命,更何況我的主子是太子殿下,有機會讓你獻柴你該感恩戴德才是,都給我揚出笑臉來,免得太子殿下回來后看見你們一個兩個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晦氣……”
黎笑笑再也忍不了了,甩開孟觀棋的手就站了起來,目光冷冷地盯著萬全。
偏偏萬全除了宮里頭的主子,這天下幾乎沒有可以讓他退讓的人了,反而是黎笑笑,區(qū)區(qū)一個縣令之子的仆人竟然敢跟他對視?
所以兩人是寸步不讓。
萬全知道太子殿下正在墻后看著黎笑笑的反應,他也很期待黎笑笑接下來的表現(xiàn),是會隱忍退縮?還是據(jù)理力爭?
黎笑笑忽然一笑,朝萬全行了個禮:“公公說得有道理,都是為奴為婢的,萬事當以主子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