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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那個隨從則跟趙堅交上了手, 打得有來有往的, 完全分不開身來管陸經歷這邊。
因為是過來赴宴,陸經歷身邊也就帶了這幾個隨從而已,還沒出手就不中用了, 陸經歷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孟觀棋看著陸蔚夫撕打隨從的樣子,想起當天他也是這樣打寶和的,忍不住一聲冷笑:“陸公子的癖好果真是一成不變呀,當日鄭老夫人的壽宴,陸公子也是這般打寶和的吧?不知道他如今人還在嗎?”
“鄭老夫人壽宴”這六個字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在場眾人的耳朵里,所有聽過陸蔚夫傳聞的人幾乎都倒抽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不可名狀的表情來。
這件事雖然被宋知府聯合陸經歷壓下去了,對外也宣稱是陸蔚夫被下人下藥算計慘害,但事情發生在泌陽縣,而鄭老夫人壽宴的當天就有孟縣令跟孟觀棋在。
這就有意思了,孟觀棋此時當著眾人的面把這件事翻出來說,只怕是要反擊了。
陸經歷心里咯噔一聲,暗叫不好,陸蔚夫已經紅著眼睛站了起來:“你說什么?你還敢提?”
孟觀棋一步都沒有動,眼神直視著他:“我為何不敢提?當日,我可是親眼看著陸公子是怎么從那著火的房子里光著身子跑出來的……”
不知誰先倒抽了一口冷氣,現場不再壓抑,抽氣聲登時連成一片。
當日親眼見證事情發生的主人公竟然到場了!
事情真的是陸蔚夫所說的,他是被下人下藥害了嗎?
所有人的心都劇烈地跳動起來,真相呼之欲出!
陸蔚夫獰笑著道:“孟觀棋,你敢不敢說說當日發生了什么事?你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真相說出來嗎?”
孟觀棋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當日我就在明月堂的對面,親眼看著你走進了明月堂……”
宋知府神色一變:“陸章!把蔚夫帶下去!”他的聲音又嚴厲又急促,把陸經歷嚇了一跳,連忙上去就要拉陸蔚夫。
陸蔚夫此時已經紅了眼睛,他一把甩開了陸經歷的手,紅著眼睛一步步走向了孟觀棋。
孟縣令臉沉如水,瞬間就明白了兒子的打算。
這是孟觀棋第一次朝外亮出獠牙,他不能再把他擋在身后。
孟觀棋一步都沒有動,甚至連語速也沒有變化:“明月堂里面,躺著昏迷不醒的寶和……”
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嘩然。
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不是下人給陸蔚夫下了藥,而是陸蔚夫本人給那個寶和下了藥?
角落里陸蔚夫的岳父渾身都在顫抖,荒唐,簡直荒唐!
說什么被陷害的,全是謊言!陸蔚夫就是有龍陽之好,還在別人的壽宴上為所欲為,丟盡了陸家的臉面!還連累了他的女兒!
陸經歷沖上去抱住陸蔚夫就往后拖,但大腹便便又養尊處優慣了的陸經歷卻完全沒有年輕力壯的陸蔚夫力氣大。
陸蔚夫又使勁地掙脫了父親的懷抱,一把撲上去就抓住了孟觀棋領口的衣襟,黎笑笑剛要動,孟觀棋卻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退下。
黎笑笑退后一步。
陸蔚夫抓著孟觀棋的衣襟,獰笑道:“是的,躺在里面的是寶和,我一直想不通是為什么,那里面躺著的——”
宋知府大驚,不能說,說出來陸蔚夫就完了!他撲了上去,伸手就要捂住陸蔚夫的嘴。
一只腳不知從哪里伸了出來,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當然也沒能捂住陸蔚夫的嘴。
陸蔚夫已經把話說完了:“那里面躺著的,本該是你才對!”
此話一出,堂下再次鴉雀無聲,繼而是一陣騷動,伴隨著無數鄙夷又震驚的目光。
宋知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府學學政青筋暴起,一掌擊在桌上:“荒唐!陸蔚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孟觀棋是有秀才的功名在身的,陸蔚夫他怎么敢下藥謀害一個秀才公!
難怪孟觀棋一直沒有到府學上學,有陸家父子和宋知府在,他怎么敢到府學來上課?
但臨安府學是什么地方?是整個臨安府秀才舉人的搖籃,不是他宋知府的后花園,即使他與孟縣令不和,手也別想伸到他府學里來!
但他能怪孟縣令嗎,能怪孟觀棋嗎?只要陸蔚夫一天還在府學里上課,孟觀棋是絕對不可能到府學求學的,他怕是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
孟觀棋冷笑道:“你承認了,那天是你給我下藥的吧?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動手的?你以為我是寶和還是什么無名小卒?”
陸蔚夫憤怒之下口不擇言:“你是誰?你不過是被前尚書家掃地出門無家可歸的喪門之犬,你爹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泌陽縣了,你中了秀才又如何?孟家連你也趕到泌陽縣去了,根本不可能再幫你出頭!”
孟觀棋目光深沉:“所以你覺得我就可以任你凌辱是嗎?”
陸蔚夫呵呵冷笑。
孟觀棋猛地用力掙開了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抬起了頭:“在你看來,我祖父把我這一房分出來了,我爹爹出事的時候他袖手旁觀,我們這一支就跟孟家沒有任何關系了嗎?”
他指著陸蔚夫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怎么這么天真呢?我們只是分家了,不是抄家了,祖父一家與我家關系再差,我也姓孟,也是孟氏族人!我家祭祀的還是孟家的祖先,你如此欺辱于我,我祖父有可能袖手旁觀,但我們孟家的族人,孟家的族長,是絕對不會視而不見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眼神漸漸冰冷:“陸蔚夫,你跑不掉的!當日之辱我沒有發作,不過是因為難以取證,但今日眾目睽睽之下,鐵證如山,你想抵賴都賴不掉了。下藥謀害有功名的學子未遂,也許本朝律法不能拿你怎么樣,你家里人打點一下就輕輕揭過了,但我孟家的族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泰安孟氏乃是大武朝幾百年傳下來的名門世家,朝中為官者不知凡幾,若孟氏真想為孟觀棋出頭,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小門小戶能抵抗的。
陸蔚夫不由退后了一步,理智終于回籠,下意識地看向了陸經歷。
陸經歷聽到孟觀棋的話,也下意識地看向了宋知府。
宋知府別開了臉。
陸經歷忍不住開始顫抖,是真的嗎?孟觀棋說的難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