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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問林嫂才知道她夫家是本地人,家里做賣豆腐的生意,公婆跟相公賣豆腐,她就到處接些漿洗衣服的雜活補貼家用。
劉氏有些不解,家里有豆腐攤子的話她應該不必出來找活干才是呀?一問才知道她的兒子在縣里的茂升私塾上學,讀書的花費太高,那個豆腐攤子要管一家人的生計還要供孩子讀書,實在是沒有什么盈余,所以她才會出來幫大戶人家漿洗衣裳補貼孩子的筆墨束脩費用,日子過得挺清貧。
這也是她堅持不肯簽死契的原因,她的兒子很聰明,私塾的先生說是有機會考秀才的,家里人絕對不可以賣身為奴。
林嫂道:“夫人放心,我家就在兩條巷子外的地方,離得很近,我可以早點來晚點回去,除了不在府上休息,不會耽誤差事的。”
雖然她能接到一些漿洗的活計,但那畢竟不穩定,時有時無的,如果能爭取到縣令大人府上的差事,每個月能有固定的幾百文收入,家里的情況立刻就能得到改善。
劉氏問完了問題,又看了看她的雙手,發現的確是做慣了粗活的,讓毛媽媽帶到廚房去試一下工,毛媽媽也還算滿意。
林嫂連挑了三趟水還不見氣喘,力氣不算小了,當然了,像黎笑笑這樣的怪物百年也難得一遇,而且更讓毛媽媽驚喜的是因為她家是做豆腐的,她是本地人,還會做好些泌陽縣地道的小吃,毛媽媽覺得跟她比較有共同語言。
既然毛媽媽也滿意,劉氏也沒什么好說的,讓齊嬤嬤教她府里的規矩,然后就正式把她雇下來了。
至于兩個簽了死契的小丫頭,劉氏給她們改名一個叫杏歌,一個叫桃香,暫時由柳枝帶著學規矩,先從掃院子拔草開始干活。
迎春走了,劉氏又沒有再找大丫鬟,柳枝被提到內室去貼身服侍劉氏了,索性她奶奶是劉氏的乳娘,時不時能幫襯她,劉氏也不是個非常難伺候的主子,所以柳枝這職升得很高興。
黎笑笑沒想到她才到外院當差兩天,內院已經大變樣了,就連說起她調職快要哭出來的毛媽媽,已經跟新來的林嫂子有說有笑了。
黎笑笑在阿生面前吐槽:“騙子!都是騙子!”
迎春不知道為什么被打發走了,也沒人告訴她,她被調到大少爺身邊還沒兩天,內院已經新換上了一批人,而且適應良好。
她早上起早了想去幫毛媽媽挑一下水,被新來的林嫂飛快地奪過了桶,飛也似地朝井邊去了,活像她會搶了她差事一般。
哎,看來她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阿生忘記自己手里還抓著筆,又去撓了一下頭,又把臉蹭得黑黑的:“笑笑姐,誰騙你了?”
黎笑笑看著像只小花貓般的阿生,嫌棄地坐遠了些。
如果不是太無聊了,她一點都不想跟這個一臉墨水的新同僚說話。
如果阿生是個女的就好了,她應該就有很多話跟她聊了。
就像柳枝,小嘴多會說呀,嘚吧嘚吧的,聲音又脆又甜,人又聰明得很,她跟她很聊得來。
但阿生明明也挺機靈的,只是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兩人有壁,經常雞同鴨講,聊天都聊得不盡興。
她想回內院去了。
是的,她有點后悔到孟觀棋身邊當差了,她本以為可以跟著他出門的,結果卻發現他不上學了,現在是孟縣令親自教導他在家里讀書……
在家里讀書 =_=!!!
他又是個很認真的孩子,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坐累了就在院子里走兩圈就算是活動過了,因為主子太省事,就連阿生也沒活干,更別說還多出了一個她。
她在廚房的時候每天還能打個幾缸水消耗一下精力,然后跟毛媽媽斗嘴,跟柳枝聊天,幫她掃院子,除草,擦桌子。但在外書房,她除了早上過來的時候幫忙搞一下衛生,其他的活都不夠阿生干,阿生也不肯分給她干。
因為他也無聊得很,黎笑笑幫他把活干完了,他就只能發呆了。
所以站在書房門口跟阿生大眼瞪小眼兩天后,孟觀棋發話了,讓他們兩個跟著識字。
阿生八歲就跟著孟觀棋上下學,已經認識了不少字,但他還沒有握過筆,也沒有在紙上寫過字,所以剛開始寫的時候經常弄得亂七八糟的,滿桌的鬼畫符就算了,還把臉弄得臟兮兮的。
說起識字這件事,阿生很驕傲,覺得自己肯定比黎笑笑學得快,只是他沒想到,黎笑笑居然也識字!而且認得的字竟然比他還多。
只是她也不會寫。
孟觀棋也很驚奇:“你也識字呀?在哪里學的?”
黎笑笑低下頭:“只是認得一些,不會寫。”
孟觀棋想到她的來歷,瞬間就不忍心再問下去,他輕咳一聲:“好吧,那你們兩個的基礎應該差不多了,只是讀書只認字不會寫不行,你們從今天開始就練習寫字吧。”
說完,他還很大方地分了他們一人一刀紙,讓他們練習寫字。
第一天,他寫下了一句話: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這句話有十二個字,但有兩個是一樣的,所以一共也就十個字而已,孟觀棋給了他們兩天的時間,要學會怎么寫。
阿生自覺從小跟在公子身邊上下學,經常是提書籃的那一個,認字比黎笑笑少就算了,但兩人都不會寫,他認得沒黎笑笑多,但寫總會學得比她要快吧?
公子不是都說過了,年紀越小記性越好嗎?笑笑姐都這么大了,學起字來肯定沒他快的!
結果他又抑郁了,黎笑笑不僅認字認得比他快,她學寫字也寫得比他快,她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就學會怎么寫了,而且還寫得端端正正,但他第一天就只學會了五個,是挑的筆畫很少的五個先學,就算是這樣,他也還寫得歪七扭八的。
小男孩嘴巴努了起來,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鼻涕水也流出來了。
他用染墨的手胡亂地擦了一下,繼續寫,臉上登時像只小花貓。
阿生的壓力老大了,笑笑姐她力氣大就算了,她怎么還這么聰明呢?這么難寫的字,一學就會了,唔唔,以后公子肯定更喜歡她,不喜歡他了……
越緊張就越容易犯迷糊,過了一會兒,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笑笑姐,這個是什么字啊?”
黎笑笑睜大眼睛:“善,你都寫了五張紙了還不知道它是善字嗎?”
阿生一臉委屈,又一臉羨慕:“我又忘記了,笑笑姐,我覺得我一天只能記住五個字,好難啊~”
黎笑笑看了看他桌上那已經豁豁了快一半的紙,嘆了口氣。
好吧,其實她也不知道一天學五個字是快還是慢,但她能很快就學會寫這十個字,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本來就讀過書識過字吧!只不過她識的字不是古漢語,而是末世后被簡化了的符號跟數字語言,但她畢竟是上過學經歷過系統培訓學習的人,跟阿生的起點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