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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榕說:“你快去吧,這院子里住著那么多繡工,全都得盡快找地方重新安置,老板估計要頭疼了。”
岑靜遠趕緊去隔壁找老板。
而這時候,房東的大兒子還在院子里各處走動,通知人家搬走。
他在這院子里走了一圈,整個院子都炸了,姜榕本以為他會跟周大娘家說要買房子的事,也會跟他家住在這里的其他親戚說。
沒想到他竟然沒說,他家那些遠房親戚們,直到這一刻才知道自己沒法繼續在這里住了,一個個立刻鬧了起來,還有人激動之下要打他。
他怕被打,才著急忙慌地跑了。
這一跑,所有人就再也沒見過他以及他的家人。
王珍在岑靜遠去告訴她這事的當天,立刻就去他們家住的小洋房找人,誰知那房子已經人去樓空。
問過附近的人才知道,房東的大兒子從利市巷那邊離開后,根本沒回來,這一耽誤,人已經跑沒影了!
王珍再派人去城門口和碼頭問,終于找到對方的下落。
原來房東一家前段時間說是要去外地走親戚,全家帶著簡單的行李就坐船走了。
只留房東的大兒子在江凌,他悄悄處理江凌的固定資產,別人還以為他是背著長輩干這些缺德事,本以為是個敗家子,誰知全是演給別人看。
周大娘和陳大爺回憶起當初房東大兒子賣正房家具的事,覺得這事也蹊蹺:“他們八成在那時候就謀劃著要走了,只是,何必這樣做呢?本來就是自家的房子,就不能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賣掉?”
王珍這次算是被人擺了一道,租這院子,她是按年付的房租,今年可還沒過完,房東跑了,房子不能繼續住,是第一筆損失。
找合適的地方重新租下來,安置員工既費錢又費時間,而且別人看她著急找地方,租金也不太好談,又是一筆損失。
她之前又是給優秀員工發獎勵,又是跟員工們一起吃團圓飯,好不容易給員工打雞血,提高員工們工作的積極性。
現在遇上這么一出,搞得員工住所不穩定,心思浮動、靜不下心來干活,工作效率又降低了,之前打的雞血不說完全失效,那效果也得打個折扣,王珍不可能不生氣。
她可不打算囫圇咽下這個啞巴虧,所以特地找人去打聽了一番,想打聽前房東一家到底搬到了外地哪個城市,好給他們個教訓。
可是她的人竟然一直沒能打聽到前房東一家停留的地方。
過了一個月,時間來到到十一月初,部隊那邊有人找上門,跟王珍了解前房東的事,她才明白,原來不是自己派去打聽的人不給力,而是他們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前房東一家的目標不是其他城市,而是海外!
所以路上幾乎不在某個城市停留,等船到了南邊已解放地區與未解放的地區交界處,王珍的派去的人沒法繼續往那邊打聽,當然只能無功而返。
而前房東一家原本打算先偷渡到港城,然后再去歐洲投奔親戚。
然而那邊戰事正緊,出入檢查都十分嚴格,前房東一家在前往港城的路上,就被攔截下來了。
官方雖然沒說他們家犯是什么事,但既然出動了部隊的人來調查,就說明那一家子犯的事肯定不小。
一時間,買了房子的人憂心忡忡,生怕這筆買賣不作數,讓自家好不容易攢下來的買房錢打了水漂。
好在來調查的人也來找買房的人詢問了,她們得以當面問這個事。
得知這買賣進行的時候,前房東一家還沒被查出有問題,當時辦的手續是正規手續,房子也確實是前房東一家的祖宅,產權沒有爭議,所以這買賣是正常買賣,不會不作數。
買房的人吃了定心丸,這才徹底放心下來,開始著手搬家入住的事宜。
原先住著的人里,有人知道這房子被賣出去后,已經找到別的房子搬走了,而有些人聽說前房東一家跑路,就繼續留在這里觀望著。
心中暗戳戳地期盼這些買房的人跟前房東的交易不作數,好讓他們能以極為便宜的房租繼續住下去,這下希望也破滅了,不得不罵罵咧咧地搬走。
姜榕跟著擔心了一個月,原先剛買下房子的時候,還興致勃勃地想著買了房子就馬上布置,然后搬到正房那間屋子去住,現在住的這間當倉庫放東西。
結果出來前房主犯事跑路這個事后,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如今確認交易沒問題,她才又重新琢磨起布置房子的事來。
她們這個正院的變動不算大,只有原先住在東廂房的岑靜遠一家搬到了王珍重新給員工找的住所。
如今東廂房的房主只有黃老師一家。
西廂房那邊,有兩間屋子的原租戶是一家三口,夫妻倆之前在巷子口擺攤賣些吃的,現在物價上漲,生意不好做,越買越虧本,他們已經許久沒出去擺攤了。
他們的兒子剛成年,在聚寶街金銀加工鋪當伙計。
這一家三口也把租的這兩間房子買下來了,從租戶變成了房主。
姜榕幾個也是發現他們一家沒搬走,才知道他們家也買了房子。
眾人湊在一起把信息一對,都覺得前房主的大兒子是真能演,明明看著像個貪婪的草包,結果竟然能把事情辦得沒提前走漏一點風聲,順利處理掉帶不走的東西,弄到不少金銀跑掉了!
不得不承認,這人雖然事業搞得不怎么樣,但是在騙人這方面,確實很有一手!
姜榕說道:“怪不得他那時候一看到金銀就松口降價,我還以為他是覺得現在錢貶值得太厲害,金銀比較保值才寧愿多舍棄一些利益,原來竟是謀劃著把金銀帶到國外也能用啊!”
其他人齊齊點頭說:“我當初也是這么認為的。”
感慨完,眾人商量起幾家湊一起買東西的事,其他屋子的新房主還沒搬進來,今天只有她們原先就住在這里的幾家和前院跟他們關系好的周大娘家一起商量。
陳大爺說:“我明天要去買木炭和煤了,誰家要買,趕緊把數量報上來,我好去跟賣家講價,要腌酸菜、做臘肉的也說一聲,我給找找門路,看能不能弄到便宜點的白菜和豬肉。”
住西廂那一家問:“你們只買木炭和煤?不買點柴火?”
他們家買房子也是花光了家里的積蓄,現在出去擺攤又掙不了什么錢,如今幾乎算是靠著兒子一個人的工錢過日子,只好在能省的地方盡量省著。
原先租房子是租的,房東要求不能在屋里用柴,以免把屋子熏黑,他們在屋子里取暖都是燒炭盆或者煤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