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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對姜榕說:“你等等, 我這就去問問?!?
姜榕:“麻煩你了!”
“這有什么麻煩的。”田雨還想謝她幫自己解決問題呢。
不過別說田雨沒遇到過繡工要求自己租房子住的情況,就是王珍也沒遇到過。
繡工們幾乎每個人都想多攢些錢補貼家用, 所以平時能省則省, 根本沒人想過自己租房子,也無法理解為什么能占的便宜不占,非要自己多花錢。
而姜榕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在生存問題得到緩解之后,她就要開始考慮自己的日子過得舒不舒服、開不開心了。
除此之外, 她身上的秘密也注定了,她無法跟別人長期住在同一間屋子里。
成衣鋪安排的屋子姜榕也去看過,屋子不大, 有兩張小床,中間只用布簾子隔開, 有點什么動靜, 肯定瞞不過同屋的人。
很快, 田雨回來了, 帶回來王珍給的答復:“可以,我姨媽說咱們這是店鋪,不是工廠,只要不耽誤干活, 住宿這方面不會多管?!?
得到確切的答復, 姜榕滿意了,田雨再給其他人安排住處也容易多了。
剩下那兩個都想單獨住的繡工,剛好分別安排在剩下的兩間屋子里。
不過田雨也提醒她們:“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頭, 現在這個安排只是暫時的,后面要是還有新人進來,照樣會安排到你們住的屋子里?!?
兩個繡工都點頭說自己明白,但心里想的卻是:現在想招到手藝人可不容易,興祥成衣鋪對手藝的要求還不低,肯定不會那么快招到新人,要是真招到了,就到時候再說唄。
安頓好其他人,田雨又帶姜榕去找幫房主看管房子的人。
幫房主管房子的人是一對住在門房那間屋里的老夫妻,也是房主的遠房親戚。
兩人脾氣頗為和善,她們過去的時候,那對老夫妻正在吃早飯,被打擾了也沒生氣。
聽說有人要租這里的房子,那大爺放下碗就起身去拿鑰匙。
“除了正院以前當家主母住的三間正房主人家要留著自家以后回來時住,其他剩下的屋子都能租,你要先看那一間?”
姜榕早就想好了,直接說道:“我想租正房東邊,跟正房黏著的那間小屋子。”
大爺想了想說:“那間屋子啊,跟正房一個朝向,冬暖夏涼,冬天還能曬到太陽,你眼光不錯,就是價格稍稍有些貴,一個月房租得一萬元,這個價格都夠租跨院的兩間屋了?!?
“沒事,我就喜歡朝向好,冬天也能曬太陽的屋子,貴點就貴點唄?!?
主要是如果姜榕沒猜錯的話,那小屋子以前住的人,要么是主人家的心腹仆人,要么主人家孩子的乳母。
不像別的屋子,房主開放出租之后,什么人都有可能住過。
正院那三間正房不出租,只那間小屋子一家人住不夠,一個人租的話,它朝向好,要價就比較貴,算下來也不劃算,后來就這么被人忽略了。
不經常有人住的房子,很容易變得破敗,那間屋子就是如此。
那房頂的瓦片縫隙都長草了,里面蜘蛛網不少,窗戶紙也一碰就碎,門窗上的涂料顏色斑駁脫落,窗戶和門都有松動,打開的時候發出吱呀的響聲,灰塵味撲了他們一臉。
大爺想打開窗戶通風,那窗戶竟然直接掉下來了,讓人看得目瞪口呆,大爺也被嚇得不敢再動另外一扇窗戶了。
姜榕早就對它的破有心理準備,但真沒想到連窗戶和門都要修,總感覺這屋子不但會漏風,以后下雨,很有可能也會漏雨。
“大爺,這個可不值一萬元啊,想住進去還得修修補補不少地方,哪怕房主愿意出錢找人修,也要耽誤不少時間,你再看這里面,除了床,別的家具也沒有,你們要是不能給添個桌子椅子或者柜子什么的,房租可得給我再少點?!?
大爺看到里面的場景自己也蒙了:“不是,以前這地方家具都是齊全的,這怎么回事?”他說著自己也慌了。
他們老兩口給人看院子,不但房租不花錢,還能得一點工錢,現在人家屋子里的東西都快被搬空了,他們都沒發現,這可是重大的工作失誤!
“姑娘,你先等等,我得先報案去?!贝鬆斦f著就往外跑。
跑到門房那里,跟老伴說了一聲,正要繼續埋頭跑,就被他老伴一把拽住了:“別去,我知道怎么回事!”
大爺一聽,差點被她這話嚇死:“你、你別是監守自盜了吧?!”
“瞎說什么,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我能干出那樣的事來嗎?”大爺的老伴白他一眼,繼續說,“前幾天你不在的時候,主人家的大少爺來了,說要把正院的家具搬到他那邊去用,我一個看院子的,哪敢攔著?”
“那你怎么不跟我說?”大爺知道房東家的大少爺是什么德行,說是搬到他那邊去用,其實有很大可能是被他拿去賣了!
那小屋以前只是當家主母從娘家帶過來的奶娘住的房子,家具用料只能說還可以,但正房的那三間里,家具可都是能賣得上價的紫檀木!
他老伴兒說:“我去找太太身邊的梁媽說了,梁媽轉達太太的話,讓我別聲張,說是這幾天就派人重新把家具添上,我就想著要是過幾天她還沒派人來,我再跟你說,剛才是真沒想起來這事,你可別傻愣愣地跑去報案把這事捅出去,萬一主家那邊覺得丟人,不讓我們繼續住了怎么辦!”
大爺嘆氣道:“唉,現在可怎么辦?”
他老伴說:“要不你趁著有人來租房子,去一趟那邊看看他們家老爺或者前院管事的在不在,順便把這事報上去給老爺知道?這是你帶租客去看房子自己發現的,太太應該也怪不到我頭上。”
大爺想了一會兒,覺得這樣也行。
他轉回去先穩住姜榕:“房租的事,我得先去問問房主,最晚下午就能回來?!?
姜榕也不好說什么,只能繼續等著。
她是真覺得正房這邊很不錯,因為房租偏貴,住的人比其他地方少很多。
而且愿意多花錢租正房東西廂房的人,經濟條件再差也比租其他院子的人好,剛才姜榕到處轉悠的時候,還見住正房東西廂房的那幾家派自家孩子出門買早飯了。
跟這樣的人家當鄰居,以后不至于她做點肉吃就說三道四。
看院子大爺走了,姜榕跟其他繡工還不熟,不好到她們的屋子里待著,正好看門大娘跟她說,可以去他們那里坐著等看門大爺回來。
姜榕就帶著行李過去了,兩人聊了起來,她才知道看門大爺姓陳,看門大娘姓周。
兩個人的孩子都在戰亂中遇難,他們倆也上了年紀,沒再有過孩子,現在靠著看門和做點零工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