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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林望秋是抱著見一面的心態,這會兒他對這次見面的態度認真了許多。
這三十多分鐘時間基本都是徐青慈在說,林望秋在聽。
徐青慈從產品本身說到工廠再到整個國際市場,她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念體系,看得出來,她對這個市場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林望秋對徐青慈的輕視少了些許,多了幾分尊重。
到了中大布場,徐青慈在林望秋掏錢包之前提前付了車費,邀請林望秋下車去她臨時辦公的地方轉轉。
中大布場是廣州乃至全國最大的面料市場之一,別說,徐青慈將辦公室租在這面料市場確實得天獨厚。
除了面料批發,它還涵蓋服裝制造、輔料、物流、倉儲和展覽,形成了完整的紡織和服裝供應鏈。
在這里走一圈,不僅能將市場信息精準把握,還能高效率地完成一次訂單合作。
徐青慈租的攤位很小,但是她一個人完全夠用了。
走進攤位,林望秋將其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一番。
不到二十平的面積,最里面擺了一張厚重的二手長木桌,桌上墊著一塊玻璃,玻璃下壓著白色蕾絲桌布,桌上擺著紅色塑料殼電話機和傳真機,旁邊擱著手寫白板,白板上掛著客戶船期、打樣進度等。
徐青慈寫了一手好字,字體算不上多飄逸,但是勝在娟秀工整x,一筆一劃都看得清清楚楚。
辦公室靠門的位置擺了旋轉樣品架,架子上掛滿了針織布片,另一側擺了一個鐵皮書架柜,里頭擺著《海關稅則》、《紡織品質檢標準》以及一些時尚雜志等。
角落還有一個人體模型,模型上套著爆款針織衫,上面標著「已出船」的標簽。
長木桌背后立著一架可折疊的行軍床,估計是趕單時通宵用的。
右側的小方桌上擺著一個熱水瓶和幾個印著「勞動模范」的搪瓷杯。
徐青慈將林望秋請進辦公室后,熱情地邀請他坐下,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包茶葉,開始給林望秋泡茶。
林望秋看了眼忙碌的徐青慈,視線落在墻上貼的那張世界地圖,地圖上有幾個地方被人用鉛筆打了幾個記號。
林望秋多看了兩眼徐青慈標記過的地址——
美國紐約、英國倫敦還有新加坡……
此刻這間擁擠的辦公室內混雜著布料的纖維味、傳真紙的油墨味以及滾燙茶水氤氳的氣味。
徐青慈將茶葉扔進搪瓷杯里,沖上開水,略帶窘迫地遞給林望秋。
林望秋伸手接過搪瓷杯,朝徐青慈說了聲謝謝。
茶喝到一半,徐青慈起身走到旋轉樣品架,抽出三組面料樣本開始跟林望秋講解:“左手邊是我剛進的……”
林望秋聽到了幾句,抬手制止:“先不著急聊這些。”
徐青慈眨了眨眼,很爽快地答應:“行。”
“都這個點了,要不我們出去吃個飯?附近有家粵菜館味道不錯,林經理要不要去嘗嘗?”
林望秋擱下搪瓷杯,點頭答應徐青慈的安排。
徐青慈鎖了門面,帶著林望秋穿過中大布場,路上邊跟幾個熟悉的面料老板打招呼,邊跟林望秋講解她在這邊經歷的奇事兒。
兩人剛開始還一前一后,走著走著就不知不覺地并肩而行。
徐青慈之前沒去過那家粵菜館,也就聽隔壁紐扣老板提過一嘴,說那邊的菜品不錯。
等徐青慈帶著林望秋過去,那邊人多到要排隊。
徐青慈怕林望秋久等,特意花了點錢跟一對位置靠前的小情侶換了號。
林望秋注意到這幕,對徐青慈投機取巧的行為表示好笑。
經過徐青慈的一番操作,兩人在飯店門口候了不到五分鐘就被服務生叫進飯店。
點菜時,徐青慈先點了道白切雞,點完她將菜單遞給林望秋,讓他照著喜歡的隨便點。
林望秋沒跟徐青慈客氣,他伸手接過菜單點了幾道特色菜,而后將菜單合上,又找服務生點了瓶香檳。
徐青慈聽到林望秋點了瓶香檳還偷偷瞄了眼菜單,雖然做好了被宰一頓的準備,但是她還是改不掉肉疼的臭毛病。
等上菜的間隙,徐青慈主動跟林望秋套近乎:“林經理是廣東人?我聽你口音有點像本地人。”
林望秋抬眸看了眼滿臉寫著好奇的徐青慈,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指,否認:“不是,我是四川人。”
“不過我六歲就隨父母去了香港,待了這么多年,口音確實可能有點變化。”
徐青慈正準備跟他敘敘故鄉情,結果聽說林望秋六歲就隨父母去了香港,徐青慈也不好再跟他談及那遙遠的故鄉。
她朝林望秋笑笑,開口:“那咱們還是挺有緣分的,我之前也是四川人,直到去年重慶成立直轄市,我就是重慶人了。不過川渝不分家,說來說去都是一家親。”
“林經理這些年一直待在香港?”
林望秋瞧了眼想跟他套近乎的徐青慈,面不改色地回答:“高中畢業去了英國留學,前兩年剛回香港。”
徐青慈聞言,毫不吝嗇地夸贊:“那你英文水平一定很不錯。”
“我現在一腳誤入外貿行業,奈何英文水平差,只能瘋狂惡補英語……之前在廣交會跟外國人交流,我都是連蒙帶猜,壓根兒沒法流暢溝通。”
“哎,還是林經理好,我就說嘛……我剛一看就覺得你一表人才,瞧著氣度不凡,原來是留英回來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