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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提著皮箱回到車身旁,剛要出聲詢問情況,就見沈爻年從兜里掏出一只女士手表遞給他,并交代:“把表給她。”
盯著那只女表看了會兒,周川按捺不住問:“這不是您買給明珠小姐的嗎?”
沈爻年視線落在幾米外,抱著孩子靜靜等在原地的徐青慈身上。
天色剛剛開始放亮,她站在羸弱的路燈下,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破碎感。
沈爻年想到她剛剛偷偷探頭瞄周川手表的動作,出聲:“給她就是,別的甭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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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川將那塊女表交到徐青慈手里時,她猝不及防,反應(yīng)過來連連后退表示太貴重了,她不能要。
手表很漂亮,細長的鍍金鏈條,做工精細、紋理獨特,珍珠貝母表盤夢幻又浪漫,最吸睛的是它有一顆寶石綠的把頭。
這是1994年浪琴“l(fā)adies”淑女系列鍍金鏈條手表,當時市場價將近四千,抵得上徐青慈兩年的工資。
徐青慈當時并不知道這個牌子,之所以覺得貴一是因為這塊表的工藝看起來很精巧、漂亮,二是因為她能接觸到的手表都是一百塊錢以下的,除非結(jié)婚,基本很少有人愿意斥巨資買一塊手表。
周川并沒跟徐青慈拉扯太久,他將那塊手表塞到徐青慈羽絨服口袋,往后退半步,很有分寸地勸說:“這表是老板讓我交給你的,你不用覺得負擔,盡管收下。”
“一個人帶著孩子趕路注意安全,貴重東西放好,小心被偷。”
“賠償金的事兒你放心,老板言而有信,不會食言。”
“有什么事你發(fā)郵件或者打電話,北京的座機號是010-154679,報我的名字或者老板的都行,會有人接。”
說到這,周川臉上露出淡淡的愁容,他搓了搓手,糾結(jié)著開口:“小徐,你丈夫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我這幾天跑流程跑得有點棘手,如果你堅持托運尸體回去,恐怕有點困難。”
“你看能不能退一步,我們火化了再帶回去?年關(guān)各路關(guān)卡都管得嚴,如果我們拖一個腐爛的尸身回去肯定處處受阻……”
加上那時候的防腐處理技術(shù)也不是特別先進,很多事也是沒辦法。
徐青慈神色微變,她摸了摸兜里那塊還沒揣熱的手表,心里暗道:果然這手表不是白拿的。
見周川這么為難,徐青慈權(quán)衡了一番,忍痛答應(yīng)周川的請求,不過她又提了個新要求:“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在兩周內(nèi)將我丈夫的骨灰運回青州。”
“你放心,我回去肯定立馬**明,拿到證明我馬上回來。”
這要求雖然有點急,但是也不過分,周川思索片刻,答應(yīng)徐青慈。
說完正事,周川瞧了瞧周圍陸續(xù)走向檢票口排隊的旅客,出聲提醒:“去吧,檢票了。”
徐青慈同周川點點頭,立馬提著地上的皮箱,背著女兒往檢票口走。
周川目送母女倆進檢票口后,轉(zhuǎn)身往回走。
上了車,周川剛啟動引擎就聽后排的沈爻年問:“走了?”
周川抬頭看向后視鏡里的男人,見他抱著手臂癱在后排,闔著眼皮露出淡淡的疲憊,低聲回復(fù):“剛走。”
“去機場還有一段路,您要不要睡會?”
沈爻年抬了抬下巴,沒作聲。
路上,周川想起什么,突然提了句:“小徐回老家后不會被家里的親戚為難吧?畢竟她老公年歲不大……”
沈爻年睜開眼,默不作聲地掃了掃關(guān)心過度的周川,輕嗤:“你好人做上癮了?”
周川聞言,立馬噤聲,不再提一個字。
沈爻年卻很快抽身,面無表情道:“這是她的命數(shù),與旁人無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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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慈從察布爾坐大巴到吐魯番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她中途花了兩塊錢坐了輛黑車去吐魯番火車站。
上車后,她又在火車上熬了三天兩夜,中途在蘭州和重慶轉(zhuǎn)站,她害怕丟東西和坐過站,幾乎不敢隨意亂走動,全程跟著乘務(wù)員的指示做。
還好周川給她訂了張軟臥,四個人睡一間,除了徐青慈母女,包廂里還有兩個男的,一個大姨。
那年頭能做軟臥的都是有錢人,上鋪的兩個男人閑談時,徐青慈偷偷聽了一耳朵,通過對話她得出這兩大哥也是在察布爾包地的老板。
徐青慈其實很想問問他們包地種的是棉花還是蘋果,不過想到火車上魚龍混雜,她還是憋住了。
萬一遇到壞人或者騙子,她怎么辦?
大姨跟徐青慈是對床,看徐青慈一個人帶著女兒,路上很熱心地幫忙。
徐青慈雖然感激大姨的幫助,但是不敢完全松懈,全程幾乎不讓女兒和行李脫離她的視線,連上廁所、睡覺她都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和一千八百多的現(xiàn)金隔著一層內(nèi)兜緊緊攥在手心。
坐長途本來就很消耗人的精力,更何況徐青慈還是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再加上身上揣著巨款,還帶著女兒,她硬是不敢讓自己放心大膽地睡一覺。
每次瞇個十來分鐘就得撐開眼皮觀察一下四周的動靜,除了上廁所,她幾乎不出包廂。
那年頭治安不大好,火車上小偷小摸的事兒多了去了,徐青慈不敢賭。
那兩大哥一個在蘭州下,一個在西安下,大姨倒是坐到了重慶才下車。
抵達青州已經(jīng)是第四天下午,徐青慈還得坐大巴回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