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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爻年眸色深沉地望了望周川,起身走到周川面前,抬手拍了兩下他的肩膀,不明意味地調侃:“這是好人全讓你做了?”
周川惶恐地低頭:“……”
沈爻年倒沒生氣,只是覺著他這秘書最近善心大發得似乎過了頭。
周川跟在沈爻年身邊三年,多少也摸透了老板七八分脾性,見老板心有不悅,周川斟酌著解釋:“我有個妹妹跟小徐同齡,她現在在南京讀碩士……”
話說到一半,被沈爻年抬手打斷,他顯然沒那愛好聽人嘮家常。
周川見狀,適可而止地閉了嘴。
跟老爺子交代完后半個月的行程,他掛斷電話,插兜在窗邊立了會兒,出聲詢問:“她明天幾點走?”
這個「她」已經成為他倆的默契,周川聽到老x板的問話,立馬回復:“明早八點半坐汽車到吐魯番,后天下午的火車票回青州。”
95年察布爾到四川還沒直達的火車,得在吐魯番或者庫爾勒轉乘。
沈爻年思索兩秒,安排:“你明早親自送她去汽車站,提醒她回老家后別亂說話。”
周川還沒來得及應答,沈爻年冷不丁地轉移話題:“察布爾這邊的航線恢復了?”
“剛恢復。”
“那訂張明天飛上海的機票。”
周川昨天已經訂了回北京的票,見沈爻年改了主意,他立馬給航空公司那邊打去電話,詢問有沒有去上海的機票。
見還剩兩張,周川立即預定下來。
電話預定完有可能會延遲或存在誤差,周川又親自去了趟機場,線下拿票付款。
臨走前沈爻年叫住他,交代一句:“辦完備點禮品,晚上替我走一趟,送給石總家屬。”
前兩天沈爻年被大雪困在察布爾無法離開,抽空去拜訪了察布爾這邊的棉花供應商石輝,這兩年外貿公司如春筍般肆意橫生,做服裝生意的老板也多得跟地里的韭菜似的。
之前大多數老板都是用的河南、山東的棉花,新疆這塊用得比較少,現下不少老板過來視察,跟察布爾當地的棉花種植老板簽合同。
石輝跟沈爻年合作了兩年,今年見面談到簽合同的事兒猶猶豫豫,似乎不大愿意,沈爻年估摸著可能有人開的價格比他高,不然石輝為什么中途反水。
沈爻年倒不意外,他那天在包廂跟石輝用了點小手段,對方最后老老實實簽了合同,可難保不會出什么岔子。
馬上過節,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上次鬧得不大愉快,沈爻年這次不出面,他跟石輝至少還能維持表面的和諧。
周川明白沈爻年的心意,表示知道了。
察布爾另一個棉花種植基地的老板周群是上海人,沈爻年托人問到他的消息,得知人回了上海,打算親自去見見,看看能不能達成合作。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萬一石輝那不靠譜,明年廠里沒原材料生產,公司上半年的訂單全廢了。
周川走后,套房里只剩沈爻年一個人。
他在沙發上躺了會,待不大住,索性拿了房卡下樓,準備出去隨便轉轉。
好巧不巧,他剛到一樓大堂就碰到徐青慈提著大包小包地回來。
也不知道買了些什么,重得雙手都快提不住了,后背還背著個小孩。
沈爻年路過時偷偷瞄了眼徐青慈手里的東西,隱約瞥到右手里提著袋葡萄干,還有大袋棉花,左手提著一大袋馕餅,還拎著一只豬肝紅的皮箱。
這是準備把新疆特產全搬回家?
徐青慈也沒想到會碰到沈爻年,自打那天在食堂見面,他倆已經一周沒見過。
徐青慈還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酒店住著。
見他目不斜視地錯過她往外走,徐青慈猶豫片刻,出聲叫住他:“哎,你——”
沈爻年挑眉,步伐不停。
哎什么哎?他沒名字?
正吐槽,背后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沈爻年?”
沈爻年嘖了聲,停住腳步,回頭上下掃視一圈徐青慈,見她還身上穿著那件桃粉色的羽絨服,他視線掠過她那張巴掌大的臉,對上她清澈、黑亮的杏眼,故作高深地問:“有事兒?”
徐青慈有點杵沈爻年,每次跟他對上眼,她總覺得自己被扒了個一干二凈,在他面前似乎沒有秘密可言。
她避開男人幽深的黑眸,別扭道:“……你把你聯系方式給我。”
沈爻年站的位置正好在風口,酒店大堂門大大敞著,雖然有簾子擋著,但是那股刺骨的寒風還是無孔不入地鉆進來,吹得他腦門兒疼。
他往里走了兩步,抱著手臂瞧了幾秒徐青慈,一臉玩味道:“怎么,怕我跑路?”
徐青慈一噎,她確實有這顧慮。
雖然合同簽了,但是現在錢沒到手,丈夫的尸體也還沒見到,難保中途不會出岔子。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不相信沈爻年的話,一顆心不上不下,很沒安全感。
想到這,徐青慈抬起腦袋,紅著臉說:“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要是到時候找不到人,我去找誰說理。”
沈爻年抬抬下巴,不予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