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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苑過來時,老太君早已收了淚洗過臉。
她初次見識到這位傳聞中的谷主,在鐘苗口中,醫谷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
人倒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慈眉善目,看上去略有些蒼白消瘦。
“義父,她是綿綿。”顧寒闕牽過她介紹。
綿苑悄然掙了兩下,下一瞬,就被用力握緊了細白皓腕。
她沒敢動作太大,顯得場面難看,笑了笑給谷主問安。
陸章閣打量她,忽而露出笑意:“你就是綿綿。”
“谷主知道我?”綿苑不由訝異。
接著便聽他道:“麗奴被送回醫谷,一直心懷不憤,說你必然告密。”
“什么?”竟然是麗奴,還不死心的說她壞話!
綿苑連忙搖頭,道:“這種大事我怎么敢摻和,我……”
“所以你跑了。”陸章閣說這句并無責怪,倒有幾分揶揄意味在。
容玖拋下手中大事,連夜騎馬去追,以至于隔天他到京城撲了個空。
綿苑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都睜大了,一時不知道怎么說才好,怎么像是長輩跟前鬧脾氣被抓包一樣?
顧寒闕還抓著她不放,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還是老太君看不過去了,道:“此事不能怪綿綿,那宜真如狼似虎,又涉及身份秘密,她一個小姑娘哪能承受這許多。”
“是我沒有與她說清楚。”顧寒闕回道:“宜真手里不少人命,會交由三司會審,依法處置。”
老太君一聽,連忙點頭:“如今你也犯不著親手殺一個女流之輩,傳出去不好聽,這樣也好,殺人償命罪有應得。”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應是一句空話。
“不解釋可不是一個好習慣。”陸章閣瞥了顧寒闕一眼,擺手道:“先坐下吃飯吧。”
綿苑聽得訝異,宜真公主竟然會死嗎?她到底殺過多少人呢?
她挨著老太君坐下了,心里的滋味很是微妙。
如今她不是奴籍,自然可以上桌吃飯了,不過這一頓有點怪怪的,好像顧寒闕帶著她見長輩一樣……
她為什么要來?
旁人眼中,綿苑早就是顧寒闕的人了,這會兒即便想離開,請誰做主都不合適,總不能跳出來自證清白?
需得先跟當事人聊聊,最好是體面的放她離開。
四人的餐桌半點不會冷場,陸章閣說了些醫谷的事情,就把綿苑和老太君聽得一愣一愣了。
他們暗地里的人很多,因為戰爭持續那么久,有太多流離失所的人。
主要是收容一些孤兒,成年人好手好腳,心思也多,不好管束,自己比較容易活下去。
孩子x們就不一樣了,即便成功賣掉,也不定流落到什么地方去。
可饒是有醫谷的人在暗處努力,京城之外困苦的流民依然數不勝數。
飽受饑餓和病痛的折磨。
醫谷因材施教,并不僅僅讓孩子們學醫,其他也有涉獵。
其中包括滲透進漕運的勢力、收羅情報的酒樓茶館之類的場所,以及一切其他商鋪。
他們為此努力了十幾年。
如今仁鑒帝死了,這個國家能不能好起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吃完飯,四人很快便散了。
老太君因為昨晚熬了個通宵,白天睡到下午也補不回精力,天一黑就乏了。
而陸章閣,舟車勞頓進京,結果因為顧寒闕跑了,他也沒怎么休息就幫忙處理了一些緊急之事。
甚至還得協調李扶塵和他的關系,也不知師兄弟二人因何鬧矛盾。
可把他累壞了,本就不好的身子越發撐不住。
兩位長輩各自去歇著,綿苑也跟顧寒闕回到寢殿。
禮部正在趕制登基的袞冕,宮殿也重新收拾了一處,不過還沒搬過去。
白日里已經把仁鑒帝的后宮給騰空了,顧寒闕自己還待在百花宮。
綿苑有心跟他談談,不料,顧寒闕掩上房門,一回身就把她抱起來問罪了。
“方才你掙扎了。”
這人心思縝密,綿苑隨便一個舉動,他就能窺見她心中所想。
以前她一直覺得這個本事怪令人害怕的,這會兒又認為方便攤開來說了。
“我確實覺得不妥……”綿苑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