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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冒名頂替之人,要去給方家祖宗叩拜上香,不知道會不會擾了祖宗安寧。
不過于情于理,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又是陛下親封的常勝大將軍,總免不了一場祭祖的。
綿苑去幫忙燒紙錢了,口中絮絮叨叨,偷偷給方昭年燒了不少,點名道姓給他的。
老太君不知道自己親孫兒不在了,無人祭拜無人燒紙,她代替老太君做了。
蔓語見狀不由驚了,暗暗咬牙道:“你可真會獻殷勤,連這種機會都不放過,如此賣力!”
綿苑:“……”
蔓語蹲到她旁邊,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求著方家祖宗保佑,好早日懷胎,母憑子貴?”
“你在胡說什么?”綿苑覺得,自從侯府有了男主子,蔓語就越發奇怪了。
蔓語哼了一聲:“難道不是嗎,就你承接了小侯爺全部的雨露,也該有點動靜了。”
什么雨露?
綿苑現在聽不得這詞,她以前不太懂的時候沒覺得如何,而現在,卻仿佛把馬車上噴射的畫面給重放了一遍。
她一股腦把紙錢塞到蔓語懷里,氣呼呼道:“這個賣力的機會交給你了。”
綿苑翻臉跑了,蔓語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出息了,竟然對我甩臉色!”
果然飛上枝頭變鳳凰,就要跟她一般見識了。
蔓語恨恨的燒紙。
綿苑去陪著老太君了。
這個地方,無疑是傷心地,她親自主持葬禮,先后埋葬了她的丈夫兒子兒媳。
時間是一味良藥,讓她不再流淚,能夠靜默以對,但心頭的沉重,不減半分。
好在活人歸來,就是最大的慰藉。
綿苑只希望,這個謊言織就的希望,能夠持續得長久一些。
祭祖結束后,返程時顧寒闕沒有直接回府。
跟他同車的綿苑沒看車外,也不認路,七拐八繞的,就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下車時,周圍極為荒涼,不聞聲響,不見人影,唯獨中間一座破舊宅院立在那里。
雖然破舊,但并不是荒廢的,里面住了人,還養了一些雞鴨牲口。
就是周圍一圈太空曠了些,即便里頭養了活物,也好像很安靜。
綿苑不由心下嘀咕,這又是什么反賊的秘密據點?
姜涿過去敲門,一個白發老頭應的門,看見他們,躬身把顧寒闕給請了進去。
綿苑跟在他后面,忍不住拿眼睛四下打量。
看上去就是個頗為貧窮的小農院,平平無奇。
老頭的衣裳洗得發白,滿面皺紋,曬得也黑,沒有絲毫違和之處。
事情肯定不會那么簡單。
三人進去后,老頭就打開了一個暗道,他不進去,就守在外面,不僅能把守望風,還是最好的偽裝。
這種地方若有荒棄的屋子,一來惹眼,二來怕會招惹一些乞丐占據,有人待著才是萬無一失。
綿苑嚇了一跳,看上去破舊的屋子,內有乾坤,竟然還修了暗道。
她抿著小嘴,不敢多問,只管亦步亦趨,走哪跟哪。
密道通往一間暗室,是完全密封的暗室,沒有任何窗子,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的氣味也不太好聞。
憋悶太久的味道。
姜涿舉著火把進去,屋子還算寬敞,床上五花大綁著一個人。
那人太久沒x見過光的,火把的暖色光就照得他睜不開眼。
綿苑看了過去,不由一驚,是段言韌。
他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有一段時間了,瞧著消瘦不少。
不過模樣并不狼狽,好手好腳,沒見帶傷也沒有血腥味,應該不曾受到刑罰。
床邊有一張木桌,顧寒闕拂袖落座。
段言韌爬了起來,手腳上的鐐銬嘩啦啦響,他怒吼道:“你究竟是何人!”
自從被關到這里,是沒有受刑,但遭受長久的寂靜和黑暗,能把人逼瘋。
他已經完全察覺不到時間流逝,生生熬瘦了。
也虧得段言韌是習武之人,才能堅持這么久,若換做一個文官,早被逼得痛哭流涕了。
起初他大罵方昭年,后來顧寒闕告訴他,他不是方昭年,段言韌罵罵咧咧,也不知該沖誰去了。
顧寒闕要他交出皇城內的禁衛布防圖,他已經扛不住了,再怎么對仁鑒帝忠心耿耿,也該顧慮一下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