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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夏拿著笊籬撈起被炸的金黃的豆腐塊,長吁短嘆道:“我這也不知何時才能有動靜,我婆母自從知曉你有了身孕,那可是見天的催我。”
林月娥:“也別太著急了,楊哥兒這中情況少之又少,你婆母催,你聽聽就行,別太吃心了,不然更難懷上。”都是做人媳婦夫郎的,自是知道個中酸楚。
“我怎能不急,眼看著夫郎都進門一年有半了,還是沒個動靜。”堂屋里李楊樹二伯娘坐在條凳上嗑瓜子,說起自家夫郎那肚皮一直沒個動靜就直嘆氣,瓜子都磕不快了。
李楊樹二伯娘的大媳婦坐在一旁不吭聲,這事是他們家老二的家事,和她沒甚關系。
還是他大伯娘勸了句,“老二家的你這著急也沒用,不要給小輩壓的心思太重,這心思越重越不行。”
“日子眼看著過的是真快,桐小子仿佛昨日還在追雞攆狗上樹掏蛋下河摸魚的混耍,如今就要抱上媳婦了。”話頭又引回了李桐樹這邊。
“新娘子還是咱們那位大姑姐村里的,聽說是嬌養大的,品性好。”
“桐小子是個福氣人。”
“我看秀娘才是福氣人,老大取了媳婦,進門就生了個孫女,楊哥兒嫁出去也是進門就有孕。”二伯娘又開始叨叨這件事。
眾人都不愛聽她抱怨,礙著大家都是親戚又是鄰里,只嘴上隨意應付著。
“楊哥哥,你怎的不去我房間里玩,在廚房作甚么。”李梅樹想來廚房摸個吃食,結果發現李楊樹也來了。
李楊樹:“幫著嫂子嫂夫郎做點事,你也拿個馬扎過來一起摘菜,別整天就知道混玩。”
李梅樹給自己從外面取了個小木凳,坐在李楊樹邊,她從小就是李楊樹帶的,只和他親,“我也沒混玩,我在做女功。”
這倒是李楊樹冤枉了她。
周秀玉在一旁道:“娘給梅姐兒說了一門親,最近讓梅姐兒多做針黹活收收心。”
李楊樹驚訝,他娘竟是沒給他提過,“可是定了?”
周秀玉:“還不曾,只雙方都有意,再加梅姐兒才十三歲,就先口頭定下,等翻過年梅姐兒就十四了,明年下半年再同那家談。”
李楊樹愕然,他當初就是著了口頭定下的道,讓劉世盛那等小人把他拖到了十八歲才匆忙嫁了人,若是再晚點他可是要交晚婚稅了。他娘怎的還敢給梅姐兒不定好,又是這種似是而非的事。
梅姐兒倒是有了姑娘家該有嬌羞,聽到大家在說她的婚事她只默默摘菜,不插一言。
李楊樹:“這……”
林月娥也知曉點前后緣由,“這次還真與你當初不同,一則是咱家有你這前車之鑒,定不會發生同樣的事,二則就是,這親是桐小子丈母那邊給保媒拉纖的,是桐小子新媳婦的一個本家堂哥,和咱們大姑母還在一個村,以后多少是個照應。”
周秀玉接道:“那邊離著鎮上又近,日子定是比咱們這好過,再加上說的那家小子如今已是童生身份,年方十六就是童生,以后說不得能考中秀才,就是舉人老爺可能都不在話下。”
李楊樹:“這么聽著確實極好,童生也能在鎮上找一份極體面的活計了。”當初劉世盛可是連個童生都沒撈到,聽說開過年又要去考,都在說他這才定能一舉中秀才,讓他看,還不如給梅姐兒說的這個,至少人家是個童生不是。
趙知夏用笊籬翻攪著豆腐塊,笑道:“咱們梅姐兒以后是享大福的,你們說是也不是。”
李梅樹也知道自己這個親事是好的,愈發的不好意思,耳朵尖紅的不行。
眼尖的林月娥,調笑:“咱這小姑娘這就害羞上了。”
幾個成了親的媳婦夫郎頓時哄笑一團。
“你們討厭,我不和你們說了。”李梅樹扔下手中的豆角,捂著臉轉身跑了。
不一會常秀娘進了廚房,滿面春風道:“方才見梅姐兒捂著臉出去了,你們同她說甚了,臊的她那樣。”
林月娥‘噗呲’一笑,“不過玩笑幾句罷了,三娘你看看你笑的,眼角褶子都炸花了。”
“三娘給家里娶媳婦,能不興,估摸著哭的只有她親家。”趙知夏也跟著耍寶一句。
周秀玉也笑道:“婆婆自是高興,若是娶媳婦不高興那何時興。”
“瞧你們幾個碎嘴蹄子,干不好活仔細你們的皮。”常秀娘笑罵著出去了。
李楊樹笑著搖搖頭,細細地摘著手中的菜,把摘好的豆角用笸籮裝好,又開始擇韭菜,成親用的菜多,他們先多少整出來些,到時會有村里夫郎媳婦婆子一起來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