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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著一身夾棉的赭石色直裰,外穿一件同色系丹赭色的交領褙子,下著云紋皂靴,腰間烏帶上綴著一個深青色軟緞荷包。
整體簡約利落又保暖,沉穩又不失張揚,好一個俊俏漢子,仿佛他這樣的人不應該出現在鎮上,而是應該時府城那種大貴人家。
李楊樹今天出門有點晚,他起來的倒是很早。
從起床洗漱好就開始在自己的衣柜中翻箱倒柜。
一連換了好幾身衣服,若不是他娘一直在催他,可能他還會再晚。
最終他選了一件青色短襖,下著麻布袴,穿了一雙農村人常穿的蘆花鞋,用一方淡藍色頭巾將頭發半扎,背著他那素色的荷花搭鏈,轉著圈讓梅姐兒看哪里有什么不妥的。
蕭懷瑾等了一刻鐘左右,才在人群中看到李楊樹。
青色的短襖襯得他整個人活潑的些許。
李楊樹穿過人群走到鎮北樓門下,左右張望,沒有看到蕭懷瑾,于是就在鎮門口等著。
這時旁邊一個穿著赭石色衣服的人朝他走來。
李楊樹剛開始并沒有在意,也不看那人,直到那人走到李楊樹身邊,他這才發現是蕭懷瑾。
他是哥兒,不好盯著別人的臉看,只是匆忙掃過,看到蕭懷瑾的時候先看見的是他的云紋烏鞋,一看就是小貴人家的公子,下意識就轉開眼不看。
“看不見了?”蕭懷瑾在他眼前揮揮手打趣道。
李楊樹微張著嘴看他,直到他揮揮手這才回過神,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自己的衣物。
也不知他早上在一堆麻衣里精挑細選什么勁,尤其一雙炸著毛邊的蘆花鞋,更是在嘲笑他的寒酸。
他突然有點卑怯,感覺配不上蕭懷瑾。
“走了,車夫還在外面等著。”蕭懷瑾扯扯李楊樹的短襖袖子,還隨口問道:“怎么沒帶湯婆子,手冷嗎。”
“有點重,逛集帶著不方便,車夫等著?咱們去哪,不在鎮上逛嗎。”李楊樹收拾好心情,問道。
“鎮上你還沒逛膩啊。”
李楊樹不解,“逛集哪里有膩的,多熱鬧啊。”
“咱們去個更熱鬧的地方。”
兩人說著就到了騾車旁邊,騾車是蕭懷瑾早就約好的,車夫今天一天負責他們的行程。
這個車夫很會做生意,騾車后面的板車并不是光禿禿的,在板車上加蓋了車廂,車廂口還用厚實的簾子遮住,不過此時簾子在車廂上方卷著并未放下來。
稍微講究一點的人家都喜歡坐這種較為保暖的車廂。
“客官,你弟弟來了,車廂內有個腳凳,從后面踩著上去就行。”車夫聲音洪亮道。
弟弟?李楊樹撇了一眼蕭懷瑾。
他倒是笑的燦爛。
“好,麻煩了。”蕭懷瑾扶著李楊樹先上去。
車廂內有高一點的座位,鋪著裝著稻草麻布,倒也干凈。
李楊樹第一次坐這種帶車廂的車,坐在一側的車板上不免好奇的左右摸摸。
車廂口是沖著后面的,蕭懷瑾坐在背靠著車夫方向的那邊,對旁邊的李楊樹道:“左側邊干嘛,坐這里方便看外面景色。”
蕭懷瑾那邊的位置只剩一塊不大的空位,兩人一起坐那肯定挨著一起,李楊樹還在猶豫時,蕭懷瑾強拉著他坐了過去。
正巧此時車夫揮鞭趕騾車,“兩位坐穩了。”
李楊樹剛被蕭懷瑾拉到他那邊,還沒坐穩,直接倒在蕭懷瑾懷中,蕭懷瑾抱著他,笑道:“別急,等咱們成親時再投懷送抱不遲。”
急?誰急!
接連被梅姐兒和蕭懷瑾說急,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錘了一下蕭懷瑾大腿,同時低聲道,“放開。”他怕被前面的車夫聽到他們后面的動靜。
蕭懷瑾放開他,李楊樹扶著車廂坐正。
“草簾子不放下嗎。”看著外面的景色不斷后退,李楊樹這才發現簾子沒放下。
蕭懷瑾:“今天風不大,再說風是從前面吹的,不放下也不打緊,你冷嗎。”
李楊樹雙手搓了搓,“還行。”已經習慣了,冬天就沒暖和過,只是凍不死罷。今年倒是有點溫度,是那個湯婆子帶給他的溫暖。
蕭懷瑾裹著他的雙手,發現有點冰涼。
“怎么這般涼,看你穿的也挺厚的。”蕭懷瑾說著還上手捏了下李楊樹的胳膊。“挺厚的,不過你這棉襖怎么有點扎手。”
蕭懷瑾才發現,李楊樹的棉衣并不能很好的御寒。
他手從李楊樹袖口塞進去直接摸里面的胳膊肘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