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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六口都吃的滿嘴油漬甚是滿足。
“今年可算是能過個好年了。”吃過飯的一家六口坐在院中夏涼,常秀娘坐在雜房門口整理秧苗,一臉輕松地說道。
李壯山坐在屋檐下編手中的篾片,頭也不抬地說:“等種好秋稻再去一趟鎮(zhèn)上,把剩下的干藥賣了,之后在騰出時間進山一趟。”
李槐樹拿著一把斧頭在草棚前將柴劈的虎虎生風,飛濺的木屑打到一旁玩耍的兩個小的,頓時引起一陣不滿。
李槐樹只得停下手中的活計,去他們父母的房間,在柜頂摸出一個攢盒,從中拿出兩個麥芽糖,一人分給一個,這才哄得兩小的又喜笑顏開。
而李楊樹則是在廚房熬煮豬食,方才聽到他爹娘要去鎮(zhèn)上,他也想去,但是他不能說,不然兩個小的也想跟著去。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盛哥哥了,他是他娘的娘家隔壁村里的小孩,比他大三歲,今年十六了,一直在鎮(zhèn)上求學,聽說打算等開恩科的時候就下場試試。
他兩的親事在他剛滿十二歲就定下了,是他娘眼疾手快替他定了這么好一個人。
每次劉世盛休沐有空的時候都會給他帶一些鎮(zhèn)上的新奇玩意,有時候也會送一些野物,比如之前的地泡兒。
他也想去鎮(zhèn)上和他說說話,想知道他讀書累不累。
少年的愁思都化在一鍋熱氣騰騰的豬食中了,高聲朝著李槐樹道:“哥,豬食好了,你去喂吧。”
一桶豬食不輕,李楊樹也能提的動,但喂豬一事在他家向來只有漢子的份,沒有女人和雙兒的事。
“我來吧。”李壯山放下手中的篾片,進廚房提著豬食去了后院。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
“娘,你們去鎮(zhèn)上啊。”到了李壯山夫妻兩人去鎮(zhèn)上的那天李楊樹還是忍不住暗戳戳的想問問,他能不能跟著。
可是大人又哪里能看懂他那點矯情的心思,只道:“對啊,現(xiàn)在就走,你和你槐哥好好看家,別讓兩小的太皮了。”
李楊樹張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蕭懷瑾前段時間看到了村里人在緊鑼密鼓地收糧食,看到賦稅減輕大家的余糧增多,他心里也不可避免有點著急。
他也想給自己多存點糧食好貓冬,最近去山里除了筍子,已經快挖不出什么東西了。
將筍切片全放在他家門口前的空地上曬干,之后裝進一個口袋中放在床頭,半個月他才攢了這么一小袋菜干。
曬菜干的做法還是村后一家距離他不遠的一個奶奶教的。
那個奶奶也是見他可憐見的,給他說了一些生活技巧。
這樣下去不行,蕭懷瑾暗自想道。
他將那口破箱子里的包袱拿出來,打開包袱,里面放著的是他之前穿的衣服,和一雙鹿皮靴,本來留著只是一個念想。
但是由于生活的壓力,使得他的心智快速成長,念想什么的都不如活下去重要。
這身衣服他知道不便宜,他打算去鎮(zhèn)上當了,再給自己買點口糧。
他雖然十歲,但由于從小身體好,個子也長的快,看起來像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出去也不會有什么人欺負。
于是背著包袱帶著就出門了。他記得從鎮(zhèn)上到小河村的路,當初來的時候是縣衙的人將包含他在內的五個流民雇了個牛車送過來的。
從鎮(zhèn)上駕牛車到小河村也就不到半個時辰,按照腳程他可能會走一兩個時辰。
所以今天他早早就出發(fā)了,萬一回來晚了趕夜路就不好了。
他全身除卻匕首也就這一個包袱值錢的家當,之前也沒想過被人偷的事,現(xiàn)在回想過來,還好這村里的風氣比較好。
匕首一直隨身攜帶,也不可能賣,畢竟是個保命的物件。
在路上他還看到了一對夫妻背著兩個大背簍,背著的東西似乎不輕。
似乎也是小河村的人,可這和蕭懷瑾沒有關系,他就一個小包袱,少年又不知累,腳下走的飛快,沒一會就超過了那對夫妻。
“掌柜,我需要當東西。”走了一個多時辰,蕭懷瑾可算趕在辰時之前到了鎮(zhèn)上最大的當鋪。
做在柜臺后的掌柜手中正拿著一個玉件在搬弄,見是一個穿著短褐的粗衣小子。
遂漫不經心道:“當什么,死當活當。”
在大家族里長大的孩子當然知道活當和死當,于是想也不想道:“死當,一套衣物還有一雙鹿皮靴。”
這身衣服值多少銀子他并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應該不會下五十兩。畢竟他曾經在他娘那無意中看到他的份例,一套最便宜的衣服也在五十兩了,更別提這雙鹿皮靴,做工精巧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