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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站里舉報你,我要讓我兒子批評你。”
嚴老太太氣得拉著孫子轉頭就走,上了樓梯,一路上罵罵咧咧的,不堪入耳的話脫口就出。
樓梯上,蔣彥辭眉頭皺了皺,使得原就冷峻的外表更顯得生人勿近。
嚴老太太扯著孫子經過,聽到他說:“我妻子也會去跟站里的領導說說今天的事。”說完,他便踏步而下。
走到樓下,蔣彥辭面無表情地推著看熱鬧程以時進了屋,關上了門。
進了門,程以時對于他的出現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又想到剛才她說的話,試探性地問:“你什么時候下來的?”
“說你男人不吃咸菜的時候。”蔣彥辭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程以時怎么聽怎么覺得這個“你男人”這個詞覺得別扭,明明說的時候沒有那么奇怪,被他這么一重復,倒是有點奇怪。
于是,她毅然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堵老太太嘴,就隨便說的…我去找舟舟,怎么洗個手這么長時間,肯定是玩水了。”說著,快速轉身逃離了現場。
蔣彥辭看著她“倉皇而逃”的人影,無奈地搖搖頭。
門外。
樓梯上的嚴老太太看著蔣彥辭進了家門才反應過來,跟她說話的這個冷峻高大的男人就是程以時的丈夫,再一想他的話,瞬間慌了神。
就一件小事,應該不會影響她兒子吧,想到這里,她連罵罵咧咧都顧不得了,只想趕緊回家跟兒媳婦兒子商量商量。
只可惜,她的孫子還惦記著排骨,屁股往地上一坐,說什么也不肯回家,嘴里喊著:“奶,我要吃肉。”
“吃肉吃肉,你怎么就只知道吃肉……”嚴老太太不舍得動手,只得又大聲嚷嚷了起來,整個樓道回響著。
家屬樓的隔音做的并不算好,更何況嚴老太太罵人的嗓門又大,程以時就算隔著房門也能聽到那些胡亂嚷嚷的話。
蔣行舟正在啃軟爛入味的排骨,吃得小臉小手都油乎乎的,聽到外面的聲音,睜大眼睛地問:“媽媽,外面有奶奶在罵人嗎?”
程以時嗯了一聲,又挾了塊蘿卜咬了一口,不忘告訴他:“你把小耳朵關住,不許聽這些話。”
“嗯嗯。”蔣行舟雖點頭,但是畢竟還小,正是對什么有興趣的時候,又問,“那奶奶為什么要罵人?”
其實關于這個問題,蔣彥辭倒是能猜到一些。
程以時自小說是父母雙亡,可一則是烈士后代,國家會照顧一二。二來則是跟著程老爺子長大,生活不說是錦上添花,也起碼是個衣食無憂。
京城大院的人誰不知道,程老爺子這個小孫女是個大方的人,有了好吃的東西,路邊的野貓都要喂一喂。
這么一個大方的人,對一個老太太這樣為難,那其中肯定有原因。
事實證明,蔣彥辭的猜測一點都沒錯。
程以時也正想從思想上教育一下兒子,就把這事的說了出來。
“嚴老太太這人說壞倒是也不壞,就是個糊涂蛋。前年我剛來氣象站的時候,劉大嫂幫了我不少,我就送了些雞蛋過去。”
“誰知道這一送還送出來了事,嚴老太太一天給方俊杰,就是剛才她帶的小孩一天喂了六個雞蛋,直接送到了醫院。”
“老太太自然不想掏治病的錢,轉頭要到了我身上。”程以時說著,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后來我才知道,嚴老太太這人重男輕女,那天是把三個孫女的雞蛋要了過去喂給了他的孫子。”
重男輕女,很常見的一個理由。
蔣彥辭眸色沉了沉。
“這個奶奶是個壞壞的奶奶。”蔣行舟奶聲奶氣地說,“跟嬸子一樣壞。”
程以時一樂,可不就是跟宋方方一樣壞嘛,沒壞又蠢。
“舟舟說得對,重男輕女的人都不是個好家伙。”
蔣行舟看出來媽媽的心情好了許多,于是繼續說:“舟舟很有道理的,舟舟一點也不會重男輕女,舟舟以后對妹妹對弟弟會一視同仁的。”
程以時:……
什么弟弟妹妹?
怎么就說到了弟弟妹妹上面,不是在說重男輕女嘛?!
“不過,媽媽。”蔣行舟小朋友一點沒看出來媽媽的尷尬,奶聲奶氣地說,“弟弟妹妹什么要來啊,我得做好準備。”
程以時心道我也得做好準備…不是她想這事干什么。
“弟弟妹妹……”
蔣彥辭見兒子把程以時問得啞口無言,低著頭勾了勾嘴角。
“蔣彥辭。”程以時可沒錯過他這個笑容,放下筷子,硬撐著擠出一抹笑容,咬牙切齒地說,“你兒子問弟弟妹妹什么時候來呢,你跟他說一說唄。”
“隨時都可以。”蔣彥辭抬起頭說。
程以時聽到這里,笑容瞬間凝固了。
…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旁邊那個放雜物的房間終于收拾干凈了。這個房間本身也放了一張床,只是把雜物挪到柜子里,原本狹小的空間就顯得空曠許多了。
蔣行舟穿著素色的衣服在床上打滾,咯咯的笑聲持續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