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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不忙了?”顧維楨不動聲色站到她身旁,戲謔道。
喬舒圓回過神,臉一紅,羞赧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快速地欠了欠身,帶著曼英出了畫廳。
顧維楨走至樓梯扶手后,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神色莫測。
喬舒圓估量著時辰,能趕在天黑前到家,不算太著急,快下樓梯時一個身著粉色道袍的男子急匆匆地跑上樓梯,差點兒撞到她。
男子走得快,眨眼便不見了身影,留下跟在他身后的小廝給喬舒圓賠禮: “我家主子有急事,實在抱歉。”
喬舒圓搖搖頭,她沒被真碰到,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粉袍男子疾步上了三樓,見到顧維楨站在樓梯旁,有些意外,喘勻了氣,笑著說:“看來這回真沒遲,還勞你親自來接我。”
顧維楨最不喜等人,晚到半刻鐘,他都不會再原處等你。
粉袍男子有過經驗,這才著急趕過來,無奈他家里糟心事太多。
來人正是慶安王世子趙同頤:“你知道的,我家那攤子事情都等著我斷案呢!”
他說起話來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慶安王是個花心無度的,剛續娶了第三任王妃,又從外頭抬了兩名侍妾,家里鬧得烏煙瘴氣,慶安王被吵得頭疼,每每都借口和趙同頤有要事相商,拉他做擋箭牌。
趙同頤聽老王爺的抱怨都聽得耳朵起繭了。
顧維楨冷哼一聲,沒說話。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伙計搖鈴報時的聲響,是未初時分,過了他們約定的時辰一刻鐘。
但顧維楨也沒趕他走。
趙同頤覺得稀奇,笑了笑,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生怕顧維楨反悔,他抬手指向茶室:“先進去說話。”
*
喬舒圓回府時,天色果真還沒有完全變黑,她先去了正房。
喬老太太看到她的額頭,眼皮子跳了兩下:“怎么回事?”
涂了顧維楨的藥,她額頭沒有起包,只是那塊紅色斑痕一直存在還未退散。喬舒圓面露苦澀,手指輕輕觸碰額頭:“……方出了大雄寶殿,走至菩提樹下,正仰頭瞧樹上結出的菩提果,突然一根樹枝斷落,恰好就砸在了我額頭上。”
喬老太太眼皮又跳了跳,手里捻佛珠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坐在老太太旁邊的陳夫人連忙問她今日的簽文。
喬舒圓搖搖頭,放下手,擰著絹帕,欲言又止地說:“母親別問了。”
喬老太太微瞇眼睛,打量著喬舒圓,她面色實在算不上好,唇色都微微發白,她斂眉握緊了佛珠。
陳夫人還想追問,被喬老太太打斷了:“好了,圓姐兒先回房休息吧。”
喬舒圓抿唇,起身納福告退。
等她離開了,喬老太太端起丫鬟遞到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對陳夫人吩咐道:“稍后往安清去封信,叫孫氏去趟祠堂,替圓姐兒上柱香。”
陳夫人應下,卻仍憂慮:“要不要請大師再算一算。”
喬老太太皺眉:“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怕什么?”
“你可知道外頭多少人眼紅圓姐兒這門婚事?”
陳夫人訕笑:“是兒媳胡說了,只是想起圓姐兒今日不順,忍不住多想。”
在寺廟里砸了額頭,總歸不是吉利的征兆。
喬老太太擺手不想再糾結此事:“待鎮國公府忙完顧四姑娘的大事,就該是霖哥兒和我們圓姐兒的喜事了,我們府上也許久未辦喜事,你需得處處照看著,萬不可出差錯。”
“我們回京前才為瑾姐兒辦了滿月宴,善哥兒的婚儀才是去年的事。”陳夫人溫聲說。
她本意是想讓老太太不必擔憂,喬老太太聽了,一口悶氣堵到胸口,沉默了半響:“你回去吧!”
陳夫人面容純善,語氣又溫柔,“誒”了一聲,又道:“那我回屋為圓姐兒抄兩遍佛經。”
喬老太太擺手讓她退下。
陳夫人回屋后,先凈身更衣,焚香拜佛,誠心跪在她房里設的小佛堂的佛龕前,祈禱菩薩保佑長子仕途順遂,次子學業有成,幼女婚姻美滿。
剛要將香插進香爐中,香斷了。
桑嬤嬤見狀,忙又取了三根香點燃,遞到陳夫人手里,換下斷了的香,好在這一次一切順利。
陳夫人從佛堂出來,握著桑嬤嬤的手:“明日替我各捐五十、不、捐一百兩香火錢到法華寺和廣濟寺。”
桑嬤嬤記在心里勸她不必多想。
陳夫人摁著自己隱隱作痛的額角,很難安心。
喬舒圓外出奔波一趟,老實了,在家里安分地待著,每日看著孔宜傳來的消息消磨時光。
孔宜倒是真聰明,字會得越來越多,寫得也越來越好,她讀過孔宜今日送來的信件,說是薛蘭華已經請了大夫看診,確認有孕。
喬舒圓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叫曼英取了一個荷包送給后門等著送信的小廝。
“姑娘,這些人可靠嗎?”曼英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