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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舒圓問顧星云:“世子呢?”
今日恰逢休沐又是顧維楨提議地舉辦宴席,他怎么不在?
“圓姐兒你好正經,怎的這般生疏地稱呼二哥?” 顧星云隨口說了一句。
喬舒圓聽到她的話才意識到自己因為太過緊張叫了顧維楨她從來沒叫過的稱呼,她自會說話起就叫他二哥了。
好在顧星云并沒有深究。
顧星云說:“二哥許是有別的重要的事情吧!”
她不清楚顧維楨的行蹤,她二哥很少與家人們說自己的事情,也不喜歡旁人打擾他。
說實話,她也是很怕她二哥的。
喬舒圓點點頭,心里卻隱隱有個預感,她今日肯定會見到顧維楨。
果然,宴席中途,她去更衣,再出凈室,一個仆婦前來請她。
仆婦欠身納福: “見過舒圓姑娘,世子請姑娘過去吃茶。”
這是喬舒圓兩世第一次到崇月齋。
崇月齋是極安靜的,她不由得放輕腳步,領路的仆婦送她進了顧維楨的內書房后便離開了,房內也不見顧維楨的身影。
喬舒圓坐在羅漢塌下首的椅子上,有些忐忑和奇怪,就留她一個人在這兒嗎?
她打量著書房,明凈幽雅的房間,進門是一張紫檀羅漢榻,榻上炕幾擺著一組青白釉茶具和一只菖蒲瓶花,榻后是一座紫檀嵌螺鈿四友圖座屏,西側是落地明照,只用一個插屏做隔斷,插屏后想必便是書桌。
往東看,是碧紗櫥。
突然一聲輕響,碧紗櫥的門開了。
*
顧維楨躺搖椅上,膝頭放著一本閑書,眉頭緊鎖。
夢中冬夜寒風凜冽,他在大門換了軟一頂軟轎回后院。
已至深夜,鎮國公府恢復了寧靜,瞧不出白日熱鬧的模樣。
今日是顧向霖和他愛妾次子百日的好日子,府里按規矩擺過宴席。
顧向霖特地請顧維楨赴宴,但朝事為重,等他出宮,回到鎮國公府已過亥正十分。
隔著厚重的錦簾,依稀可以聽到宴廳戲臺傳來的婉轉悠揚的戲音,顧維楨睜開眼睛,眉間閃過一絲倦怠,他摁了摁眉頭:“誰還在聽戲?”
轎廂外,文遙立刻派小廝去查探。
“不必了?!鳖櫨S楨又道。
文遙聞言吩咐:“落轎?!?
顧維楨跨入宴廳,正對著戲臺的寶座上有一道妍麗的身影。
喬舒圓穿著一件極喜慶的大紅灰鼠披風,發髻高挽帶著海獺臥兔,戲曲唱到最精彩的部分,聽戲人本該是最悠閑的欣賞姿態,她卻木著一張凈白的小臉,背脊緊繃,手指用力握住手爐。
顧維楨訝然,蹙眉沉思,他替皇帝巡視河道,離京一年之久,他的消息里自然不會有顧六爺的房中事,他只偶爾從華陽郡主寄來的家書中探得幾分她和顧向霖的情況。
她身邊的侍女先發現了他。
“世子?!?
顧維楨斂目,微微頷首:“送你們夫人回去吧!”
“二哥?!?
一道輕柔的聲線飄入顧維楨耳中,他回頭看,一雙明亮璀璨的眼睛映入他眸中。
將近年底,再過半月,喬舒圓便二十歲了,長開了的面龐愈發美麗,她眉眼彎彎,清澈的眼眸卻也多了年少時沒有的憂傷。
顧維楨沉默片刻。
“圓姐兒,時辰不早了,回去吧。”顧維楨往前走了幾步,隔著不遠的距離,他聞到了酒味。
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姑娘。
他難得耐心的又對著喬舒圓重復了一遍。
顧維楨甚少,幾乎是第一次與她獨處,說完也只靜靜地看著她。
喬舒圓脾氣很好,她很聽勸,她點點頭,起身,纖細的身體晃了一下。
曼英和湘英連忙扶住她。
顧維楨讓她們先行離開。
出了宴廳 ,光線陡然暗淡下來。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夜色中顧維楨面色愈發冷峻,他不緊不慢地走在她們身后,問文遙:“六爺不在府中?”
今天是顧向霖的喜事,他怎么會不在府中,文遙小聲說:“世子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