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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上升到崇洋媚外。
魏建勝一直在閉目養神,聽說路家人到場了才睜開,隔著很遠的距離,他和路志江點了點頭。
輩分差在這,路志江自然是禮貌問好,遙遙鞠躬,帶著林雨娟入了座。
“希平。”魏建勝滄桑的嗓音忽然響起,他拍了拍座椅扶手,“你來。”
路希平一愣,觀察爺爺臉色。
“沒事,你去。”魏聲洋在他后面低聲說了句。
“嗯。”路希平這才抬腳過去。
他看起來很聽話地欠著身,低頭聽老爺子說話。
今天路希平穿著深色西裝,內搭是米白高領針織,腳上一雙黑色皮鞋,锃亮干凈,襯得他氣質溫潤文雅,風度翩翩,像青松。
路希平每每出現在這樣的場合里,都是視線中心。
一來他年輕,長得好看,跟一幫臉上溝壑縱橫的叔伯比起來,膠原蛋白質感十足。二來大家都知道他生過重病,多少憐惜著他。三來他挺拔但不尖銳,聰明而不市儈,很得長輩青睞。
用陸盡和方知的話來說,他們這叫點滿了大學生獨特的“萬金油”屬性,指哪打哪,沒事就擺,有事真上。
介于校園和社會之間,說年紀還小所以不用什么都會,沒問題,說已經成年了故而要圓滑處事,也沒問題。總之在少年和青年,幼稚和成熟,清澈笨拙和功利精明之間,能隨意切換。
今天桌上的餐前水果都是路希平和魏聲洋在農莊摘的,碩大的草莓新鮮可口,轉了一圈到主座手邊,路希平給爺爺挑了幾顆放在干凈小碟上。
魏聲洋已經入座,但他視線緊緊黏在路希平的側臉上。他聽不見路希平和老爺子在說什么,只知道老爺子嘴巴一開一合,路希平就點點頭,溫順地笑一笑,偶爾回一兩句話,氣氛融洽。
一分鐘后路希平瞥見杯里的茶已經很淡,又起身給老爺子倒了茶,一手提壺一手扶蓋,指節穩定,手腕放低,倒出來的水線細而穩。
倒茶只要七分,水落下時幾乎沒有聲音。
這是路家培養的獨生子,即使是這種場合,也沒有人能挑出一個不滿意。
“爺爺,祝您身體健康。”路希平笑道,“少生魏聲洋的氣,他讓您費心了。”
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禮節到位的同時,也表明了身份立場。
老爺子讓路希平直接坐在了他旁邊,期間時不時和路希平說幾句話,在場其他人都插不進去話,只能埋頭吃菜。
“希平,你想好了?”飯吃到一半,老爺子忽然問。
“我孫子什么德性我清楚,心高氣傲死要面子,如果不是真心喜歡,他不會開口的。我只是擔心你不愿意,你們畢竟…是兩個男人。不要委屈自己,平仔。爺爺會給你撐腰。”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我想好了。”路希平鼻子一酸,看著爺爺的眼睛,真誠道,“爺爺您放心。我沒有不愿意,我們是互相喜歡的。”
“好。”老爺子拍了拍路希平的肩膀,雖然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帶著欣賞和輕易不展露的慈祥,“你們都長大了。”
臨近收尾,老爺子上了年紀坐不住,要先走,他起身時對著全廳所有人丟了四個字:“我同意了。”
說完就被張叔攙扶著,離開了宴會廳。
這四個字份量很重,重到先前還上綱上線到崇洋媚外的幾個叔伯鴉雀無聲,差點震驚到掉凳。
老爺子一走,桌上的氣氛就松緩下來,酒局常規的互敬環節,說好聽話環節馬上展開。
路希平隨便喝了幾杯,都是敬的長輩,旁邊的林雨娟跟曾曉莉已經完全嗨翻了,兩個人聊得忘乎所以,還互相看對方新買的首飾,品鑒珠寶,互通八卦。
魏聲洋并沒有和他坐在一起,兩人在桌上幾乎呈對角線,期間好幾次路希平都覺得有道視線灼灼地燒在自己臉上,但他挑了下眉,瞥魏聲洋一眼,沒有回應。
這種長輩都在的飯桌上如果眉目傳情,很那個。
打死也不要。
然而他忘記了,魏聲洋現在是一個半分鐘見不到他就會werwerwer發瘋的比格型男友。
家宴結束后,停車場。
路希平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剛剛坐上去,就被旁邊人一把拽過去。
火熱的嘴唇近在咫尺。魏聲洋將他直接抱了起來,摁到腿上坐好。
空間狹小,路希平的腦袋差點撞上車頂,又被魏聲洋用掌心包裹著,護了護。
“你和爺爺都說什么了?”魏聲洋抵著他額頭,難耐地望著路希平眼睛,數他的睫毛,“能不能告訴我?”
“爺爺那么封建的人居然就這樣同意了么?”
路希平有一點微醺,不過理智保存得非常完好。他靜靜地坐在魏聲洋腿上,觀察了下魏聲洋的眼神。
而后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