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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魏聲洋直接坐在床邊,一只手撐在被子上,湊近時玩味地看著警惕的路希平,“是誰,今晚替你應付了林教授的隨機抽查?”
“…”
魏聲洋:“是誰,支付了醫藥費的賬單?”
“…”
魏聲洋:“是誰,給你煮了雞蛋花?”
“…”
魏聲洋:“是誰,用手幫你——”
“停!”路希平炸毛道,“夠了。閉嘴。你喜歡是嗎?我給你買,行了吧?!”
“怎么能讓你給我買?”魏聲洋嘖了聲,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多少錢我會轉給你的,到貨以后你拿給我就行了。”
路希平更是沒聽說過這種道理:“…那么意義在?”
他一副“你不就是想讓我花點錢,還你這些人情債嗎”的表情。
魏聲洋挑眉:“當然很有意義啊。雖然是我花錢,可是是你下單購買的。你購買了以后再給我,就等于是你送我的啊。”
“……”
路希平終于決定不和精神病人聊意義了,他點點頭:“對的,你說得對,我們睡覺吧。晚安。”
路希平像變戲法似的變出來好幾件干凈的衣服,隨后他整整齊齊地碼在了床上,從兩個枕頭中間之處,一路往下連接成一條直線。
“這是什么?”魏聲洋虛心請教。
“國界線。”路希平指了指右半邊,“我睡在這,你的手,你的腳,你的浴袍,乃至你的頭發絲都不能越過這條線。”
“如果我越過了呢?”魏聲洋瞇眼。
“我會驅逐你。”路希平冷著臉,一本正經道。
魏聲洋忍不住笑了好幾聲,最后在路希平的眼刀子注視下,他緩緩舉起雙手作投降狀:“ok,沒問題。”
總算劃分好兩人的地盤,路希平祈禱著今晚他們雙方可以相安無事地度過。
由于路希平本人的精力相當有限,他根本無暇顧及今天發生的一切,幾乎是沾到床就困得睜不開眼睛。
診所里的窘迫與床邊抵達臨界點、被魏聲洋親著弄出來的場景都被拋之腦后,只剩下倦意。
發燒過后的身體充斥一股懶洋洋的疲憊感,路希平背對著魏聲洋,將眼鏡放在了枕邊。
他睡前的小動作總是充滿儀式感,比如被子一定要掖平整,眼鏡一定要在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床頭柜會按照慣例放一杯水和一盒抽紙。
魏聲洋從八歲開始就和路希平同床共枕,早就將路希平的習慣爛熟于心。
只是今晚格外不同。
他透過灑在窗簾上的月光去看路希平清瘦的背影,表情冷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會兒,魏聲洋打開手機,刷了刷自媒體賬號的兩個主平臺數據和留言。
路希平似乎已經睡著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胸膛會隨之起伏,兩處坨起的被子在依稀的月光下格外清晰,昭示著這張大床上躺著兩個成年男人,還是剛剛做過親密舉動的、友誼變質的男人。
涇渭分明的國界線仍在,魏聲洋一開始還算比較守規矩,按照路希平交代的那樣,在自己的領土里百無聊賴地刷著社交媒體。
直到半小時過去后,熟睡的路希平忽然轉身。
手機白光里,路希平熟睡的臉沒有一絲褶皺,白皙漂亮,又像完美的雕塑,睫毛因為有些上揚而呈現卷翹的姿態,眼角開合程度如剪刀一樣的眼睛失去了平時的犀利與冷肅,只剩下酣然和恬靜。
魏聲洋放下手機,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張臉。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路希平的眼尾揉了一下,力道很輕。小時候他彈著鋼琴,路希平在旁邊聽著都能睡著,更不要說只是這樣隨意地觸碰他一下,路希平根本就不會醒。
他的睡眠質量還是很好的。
于是魏聲洋更大膽了些,他手指繞過路希平的眉心,鼻梁,又慢慢滑動到帶有唇珠的嘴唇。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魏聲洋輕笑了聲。他手指最后纏繞上路希平細軟的頭發,一圈一圈地打轉,指腹摩挲過光滑而有洗發液香味的發梢。
“路希平,你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呢?”魏聲洋近乎無聲地開口,這個寂靜的夜晚里大概只有風聽到過他的這句話。
他越過了國界線。
他伸手攬過了路希平的腰和肩膀,將人虛抱在懷里。路希平因為翻身過而有些褶皺的睡衣被揚起了一角,露出半截光潔的小腹。
這是一處隱秘之地。
它曾經連接著臍帶,現在則留下了生命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