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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他從未和方曄提過那場爆炸相關的事情，方曄對他患得患失，郁辛又何嘗不是。方曄睡在沙發(fā)上的每一個晚上，郁辛就睜著眼看著他，有時候郁辛依舊會懷疑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幻覺，方曄早就死在那場爆炸里。

所以郁辛不敢睡，他怕一睜眼，一切又回到了現(xiàn)實，所有人都已經(jīng)離開，他又剩下自己一個人。

有時候方曄有事情出了門，郁辛就一直盯著門口看。直到方曄回來，才算安心。

兩個人維持著表面的溫馨，暗地里其實誰比誰都好不了多少。

方曄說道，“對不起……”

為以前，為現(xiàn)在。為一路走來你所遭遇的一切。

郁辛轉(zhuǎn)過身，摟著方曄的脖子，堵住了方曄接下來要說的話。

綿長的吻結(jié)束，郁辛道，“明天出院，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去的是郁辛母親鄭玉梅的療養(yǎng)院。

從發(fā)布會那次事情開始，郁辛就沒有來看過鄭玉梅。只是托人找了一家私密性更強的療養(yǎng)院，給了錢，讓人照顧著。

鄭玉梅背井離鄉(xiāng)這么多年，早就已經(jīng)沒有什么親人了。

郁辛帶著方曄到了鄭玉梅房間門口。

鄭玉梅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一頭頭發(fā)因為沒有打理已經(jīng)失去了光澤，但是人從前的習慣沒有變，看起來還是個干凈的老太太。

她正在里面看電視。

電視放的狗血連續(xù)劇，女主哭哭啼啼配著傷感的音樂，鄭玉梅看的認真。

工作人員在門口向兩個人介紹道，“她最近還算穩(wěn)定，我們療養(yǎng)院有定期的活動，打牌啊，做手工啊，她都很配合。”

郁辛點點頭，對方曄道，“進去吧。”

郁辛看起來很冷靜，只是有點顫抖的手出賣了他，方曄攥著他的手，像是給他無形的力量。

郁辛推開了門。

鄭玉梅聞聲看過來，眼里都是疑惑。工作人員站在門邊，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自從把鄭玉梅送進療養(yǎng)院以后，郁辛第一次真正面對鄭玉梅。

很多時候，他光是看到這個人，就會想起來那天流著血的刀，暗無天日的拼裝房，永遠沒有止境的苛責。為了讓自己盡量不觸及這些，郁辛從來沒有盡到這張病房里面。

郁辛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了鄭玉梅面前。

每走一步，他不愿意觸及的記憶就一點點浮現(xiàn)，記憶里的鄭玉梅年輕，也有氣力。如今面前的女人卻已經(jīng)老了，眼角都是皺紋，眼睛里也沒有光。

女人就這樣看著郁辛，道，“小辛，是小辛嗎？”

郁辛一愣，旁邊的工作人員補充，“她的記憶力時好時壞的。”

郁辛蹲下身，和女人平視，“是我。”

女人笑起來，她一笑似乎能看出來一些年輕時候的風華，“小辛放學了，我得去給做飯去。你先寫會兒作業(yè)去啊，一會兒你爸回來飯就好了。”

鄭玉梅站起身，環(huán)視這屋子一周，突然有些迷茫。

郁辛也站起身，看著鄭玉梅，眼眶有些熱。

直到看見了郁辛身后的方曄。

方曄那么大個子，站在郁辛身后還是很顯眼。

鄭玉梅走到了方曄面前，盯著方曄的臉看了半天，突然道，“是你！”

郁辛擋在方曄面前，是一個防備的姿勢。

“阿姨，我…”

方曄剛出聲，鄭玉梅突然發(fā)出一聲尖叫，“郁澎泉！！你還敢回來！你這個死同性戀，你給我死！”說罷，鄭玉梅隨手拿著桌子上的果盤，就沖向方曄。

水果滾了一地，她一個個子這么小的女人，爆發(fā)起來居然還有幾分力量。

工作人員眼疾手快地沖進屋里，攔住了鄭玉梅的暴起。郁辛拉著方曄的手，最后看了一個鄭玉梅，快步走出了屋子。

郁辛的心臟砰砰直跳，拉著方曄走了很久，一直下了樓。方曄什么也沒說，一路跟著郁辛的腳步，眼里都是心疼。這是他第一次見鄭玉梅，卻能想象郁辛以前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樓下的樹已經(jīng)綠了，正是芽葉交替的季節(jié)，掉了一地絮狀物，風一吹就掃走一大片。

郁辛一路帶著方曄走到一棵樹下才停下來，眼尾還是紅的。

郁辛聲音卻沉靜，“我沒事。”